向荣努力保持冷静，安抚着何歆歆的情绪：“别怕，我们慢慢观察，先记下间隔时间。”

第一波疼痛持续四十余秒后缓缓褪去，何歆歆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两人安静等待，大约八分钟过后，第二波宫缩如期来袭。

痛感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小腹一阵阵向内收紧，腰骶部像是被重物持续碾压。

“间隔八分钟，已经有规律了。”向荣快速记录，一边安抚她，“按照医生之前的叮嘱，规律宫缩出现，可以准备动身去医院。”

他没有慌乱，有条不紊行动起来。

先扶着何歆歆慢慢起身，换上宽松舒适的衣物，拿上玄关的待产包、证件。

何歆歆忍着断断续续袭来的阵痛，努力调整呼吸。

阵痛来临的时候，她只能停下所有动作，扶着墙壁静静等候这一波痛感过去。

驱车赶往医院的路上，夜色深沉。城市道路车流稀少，向荣平稳驾驶，时不时侧过头观察后座的何歆歆。

宫缩越来越密集，间隔缩短到六分钟，疼痛感层层叠加。

何歆歆靠在座椅上，紧紧咬住下唇，用课堂上学过的拉玛泽呼吸法调整气息。

“很难受吗？要是撑不住，和我说。”向荣腾出一只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

“还好……还能坚持。”何歆歆声音发轻。她清楚，正式分娩是一场漫长的持久战，现在仅仅只是开始。

抵达妇幼医院急诊大厅，向荣迅速下车搀扶何歆歆。

夜间值班护士安排内检，结果出来，宫口仅仅开了一指。

“初产进展会慢一些，宫口开一指距离分娩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先办理住院，在走廊多走动，有利于宫口扩张。”护士耐心叮嘱。

办好住院手续，两人住进产科病房。病房干净整洁，窗外是漆黑的夜空。

宫缩依旧不间断造访，间隔稳定在五分钟左右。

痛感循序渐进，从最初酸胀坠痛，演变成撕扯般的绞痛，从小腹蔓延至整条后腰。

何歆歆无法长时间躺在床上，只能扶着走廊的扶手缓步来回走动。

向荣寸步不离，一手稳稳搀扶着她，一手拿着温水、纸巾。

每当阵痛袭来，何歆歆停下脚步，俯身依靠在向荣肩头，浑身肌肉紧绷。

“吸气，慢慢呼气，跟着我的节奏。”向荣低声引导，手掌轻轻揉搓她僵硬的后腰，尽可能缓解酸胀。

长夜漫漫，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走廊里零星传来其他产妇压抑的喘息声，监护仪器滴滴作响。

时钟一分一秒跳动，凌晨两点、三点、四点……宫缩间隔缩短至三分钟，痛感猛烈翻倍。

何歆歆额头布满细密冷汗，发丝黏在皮肤上，原本平稳的呼吸开始紊乱。

每一次宫缩到来，腹部坚硬如石块，强烈的下坠感不断冲击身体，耻骨、尾椎同时传来尖锐的疼痛。

她再也维持不住从容，忍不住发出细碎的闷哼。

“要不要申请无痛分娩？等宫口开到三指就可以安排。”向荣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疼不已。

何歆歆轻轻点头，喘息着回应：“好……等下一次内检看看情况。”

凌晨五点，护士再次前来检查。宫口开到两指，距离三指还有一段距离。

这个消息让何歆歆心底掠过一丝失落，剧烈的阵痛已经持续了将近六个小时，体力消耗巨大，可产程推进依旧缓慢。

她回到病房，尝试倚靠在分娩球上，借助球体晃动减轻腰腹压力。

向荣站在身后稳稳托住她，防止她失衡。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清晨的微光透过玻璃窗照进病房，熬过一整夜，两人都没有片刻安睡。

清晨七点，龚婷收到向荣发来的消息，匆忙赶至医院。

没过多久，向芸也带着尹泽和小外甥前来探望。

向芸有着封控居家生产的经历，看见何歆歆强忍疼痛的模样，感同身受。

“开宫口是最磨人的阶段，一定要保存体力，不要盲目用力。疼的时候抓住向荣，不要独自硬扛。”

向芸轻声传授经验，“我当年阵痛一整天才开三指，慢慢来，每个人产速不一样。”

龚婷站在一旁，看着何歆歆苍白的脸色，心里阵阵发酸。

昔日和大家一同在校园说笑、在婚礼上光彩照人的好友，此刻正承受难以想象的煎熬。

她想多说些宽慰的话，却明白任何语言都难以分担这份疼痛，只能默默递上温水。

亲友不便长时间逗留，简单叮嘱过后，龚婷与向芸一行人先行离开，留出空间让二人休息。

病房再度安静下来，宫缩愈发凶狠，间隔不足两分钟。

一波疼痛尚未完全消退，下一波接踵而至，几乎没有喘息空间。

何歆歆浑身止不住发抖，手指用力攥紧向荣的手臂，指尖深深陷进布料。

“向荣……太疼了。”她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长久持续的疼痛不断消磨意志力，情绪濒临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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