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吟风城(第1/2页)
走了大半天,黄昏日落时,无咎回来了。
他落在林间,眉头紧锁,深邃的眉眼中满是古怪的神色。
“你怎么这个表情?”狐堰拧眉。
他们都不是第一次来绿洲,这里的土著兽人虽然脾气怪了点,排斥外来兽人,但兽世强者为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绝不会有人为难。
无咎这样的冷性子,旁人一见就怕,他怎么好似瞧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似的?
“出了什么事?”沈湄看着无咎的神色,倒是平静。她早就猜到,这里作为剧情的结局所在,不会是什么好地方,出现任何东西她都不会觉得意外。
无咎有些迟疑,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低声道:“我见到了一个人。”
“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到底见到谁了?”狐堰有些不耐。
无咎抬眸看向沈湄,说出的话,让她神色凝固。
“沈雷公爵。”
*
沈湄怎么都没想到,原本以为被虫族所杀的阿父,会出现在绿洲。
无咎探查的城池名唤“吟风”,其中居住的多是些食草系的温顺兽人。见到一群相貌出众的陌生兽人出现在城池中,都远远避开,有些好奇地探头打量。
“你确定是这里?”沈湄看着眼前的城主府,指尖微蜷。
无咎颔首:“我亲眼看着他进去的。”
沈湄深吸一口气,吟风城。她阿母名唤青吟风,与阿父相爱,留在联安帝国帝都,生育三子一女。如今的绿洲,阿父成为吟风城的城主,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到底是不是,看过才知道。”
正说着,梵渊已经抬手叩门了。
沈湄倏然抬眸看他,他暗紫色的桃花眼中一片纯澈:“见见。”
“若真是在绿洲重逢,也是一桩好事。”明镜声音低沉,说话间,深棕色的眼眸扫过四周的长街。即便天色昏暗,各处的商铺店面还亮着灯,街道上都是玩耍的幼崽。这里仿佛海时代前的世界,安稳平静,盛世太平。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很容易迷失其中。
“有些古怪,谨慎些。”君玄压低声音,琥珀色的眼眸中一片冷静。
他话音刚落,宅邸的门打开了。
一个护卫模样的年轻人走出来,有些疑惑地看向几人,见他们模样出众,气势不小,也不敢怠慢,说道:“你们是赶来吟风城投奔的兽人吧?登记不在城主府。”
沈湄越众而出,平静道:“我想见见你们城主。”
护卫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沈湄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快步进了宅邸。
不多时,宅邸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出来,身形高大,肩背宽阔,一头灰白的短发泛着冷硬的光。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战斗服,腰背挺得笔直,眉骨高而深,鼻梁挺直,眼窝微陷,一张脸带着股凌厉悍气,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个风采不菲的雄性。
不过,此刻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门口几人,带着几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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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见城主?”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沈湄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他,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这张脸,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
但这双漆黑的眼睛,她很熟悉,见过无数次。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他曾把她架在肩上,时常带去王宫参加议会,会与旁人高声炫耀,说她是他的小公主,帝都最尊贵的小雌性。他会亲手喂她吃饭,蹲下来给她穿鞋子,会在她惹阿母生气后,假装板着脸训她,却拼命使眼色做鬼脸逗她开心,然后半夜偷偷往她枕头边放一包兽晶。他知道,她最喜欢这个。
沈湄忍不住上前半步,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没发出声音。
“阿父……”
那两个字很轻,轻到仿佛听不清,可那中年男人却像被击中了一般,整个人猛地一顿,目光从她银白的长发、额间的神纹上挪开,落到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地看。
半晌,他瞳孔收缩了一下,哑声道:“闺女?”
沈湄的眼圈一下就红了,她往前走了两步,抬起手,指尖有些颤:“阿父……”
中年男人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台阶,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抱得很紧。他的手臂在颤抖,声音也在抖,带着哭腔:“是阿父。阿父在这儿!”
但下一刻,沈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中满是恐惧神色,倏然后退几步,推了她一把:“走!马上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
“阿父!”沈湄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杏眼微红,“我不走!”
沈雷突然转头看了眼长街,街道上,那些原本玩闹的幼崽们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他们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木呆呆的,像在监视一般。
他打了个哆嗦,声音颤抖:“跟我进来,快!”
沈湄不明所以,朝沈雷目光所视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一顿。这些幼崽,完全不似寻常幼崽般鲜活可爱,仿佛被操控的傀儡,盯着他们的目光还带着几分……贪婪。
贪婪?
沈湄心头微凛,转头看向小栖、阿予和沈潋沈灼,递给几个雄性一个眼神。
众人相互交换眼神后,跟随沈雷进了宅邸,房门关上的刹那,那些幼崽的目光又收了回去,凑在一起踢球玩闹,长街上恢复了喧闹。
客厅。
城主府中不似沈湄所想的富丽堂皇,反而有些简陋,客厅中灯光昏暗。
沈雷急切的脚步终于在回到客厅时,稳了下来。他脊背上都是冷汗,回头看向沈湄,皱着眉,脸上满是骇然神色:“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那阿父呢?阿父为什么在这里?阿母又在什么地方?您为什么这么害怕?为什么要让我离开?绿洲到底有什么诡异?您若不说清楚,我怕是不能离开。”
沈湄静静看着他,重逢的情绪平复几分,想到刚刚那些幼崽的可怕眼神,她半眯起眼,忍不住寻根探底。她是来办正事的,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