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鱼忽然想起了降临副本之前，【征】随口提及的那则现世秘闻。
据说，现世北欧神系的那帮神明，曾经组团来到这个副本的入口处探查。
然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强者，在看清副本深处溢出的信息之后，活像一群在祭坛上撞见了旧印的邪教徒。
他们连门都没敢踏进去半步，便逃也似地缩了回去。往后再也没人敢提及这个副本的名字，唯恐避之不及。
如今亲眼目睹了眼前的景象，林天鱼总算明白了那些家伙究竟在恐惧什么。
“算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林天鱼摇了摇头，把那些暂时派不上用场的宏大问题丢到一旁。
他可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什么身负重任、穿梭诸天拯救末日的救世主。
退一步说，就算这片世界当真存在某种宏观意义上的“世界意识”，祂若是不想就这么窝囊地死去，多半也会按照标准剧本，暗中孕育出一位金发碧眼、手握圣剑的本土“天命之子”来力挽狂澜。
至于林天鱼自己？
找齐先遣队的失踪人员，把主线任务捞满，顺便在路上看看风景，才是正经事。
少年收敛心思，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脚下那座泥土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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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础消解符阵」
类型：阵法 / 如尼仪式
效果：
[物质分解]：以神圣如尼符文引动原初之火与寒霜，将受侵蚀的低阶异化组织彻底消解为惰性尘埃。
学习 / 逆向解析需求：
· 「认知」> 100
· 「符文学」等级 > 4
· 或拥有【语言学家】、【魔导学者】等进阶职业，且满足前置认知需求。
介绍：该符阵的力量借自某些古老存在的眷顾。不建议使用【全知】强行逆向相关技术。倘若觉得人生过于漫长、急于投胎，倒是不妨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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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板上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学习需求，林天鱼陷入了思索。
在【幻想】的判定逻辑里，各类知识与技能的获取条件向来因人而异。
毕竟现世的职业体系经过数十年演化，早已变得千奇百怪、包罗万象，不像旧时代那些老式网络游戏，只肯给玩家留下“战法牧”，或者“道士带条狗”那么几条路。
只要在认知层面上摸透了底层逻辑，无论是靠高维的【认知】属性强行理解，还是借助【语言学家】的语义解析，都能顺理成章地掌握这门手艺。
不过，在看清介绍栏底部的最后两句话后，林天鱼默默打消了直接用【全知】强行掌握这套符阵的念头。
【全知】向来没有“学到会用为止”的分寸。一旦让它接管学习过程，从符文的组合方式，到祷词指向的对象，再到力量背后的源头，整套知识都会在瞬间被一并揭开。
到时候，他大概率会在学会这套符阵的同时，直接撞在某位古神或者主神的面孔上。
作为一个深谙苟道精髓的挂壁，在摸清这片世界的顶级战力之前，为了区区一套垃圾处理符阵去掀古神被窝，显然不在他的计划清单里。
好在，面板已经给出了足够安全的常规学习路线。
对于林天鱼而言，所谓“正经学习”，顶多是把“全自动外挂”切换成“半自动外挂”。
林天鱼扫了一眼技能面板，意念微动。
【「符文学」Lv.1 -> Lv.5！】
至于那个在普通玩家看来宛如天堑般的“100点认知需求”……
林天鱼又看了一眼自己常态下便高达 400 点的【认知】属性，连吐槽的欲望都提不起来。
他收拢心思，绕着地面上那座残留的泥土法阵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那些被泥土掩盖的粗糙线条被【全知解构】清楚地标注了出来，逐一剥离、还原。
代表“凝滞与严寒”的原初如尼符文【?】（Isa），与代表“煅烧与光明”的如尼符文【?】（Kenaz）在法阵中央交错咬合，构筑出了一套奇妙的对冲平衡。
再结合此前那几尊冰霜巨兵念诵祷词时的音节重音、能量流转频率……
凭借高达 400 点的【认知】，林天鱼很快便从两枚主符文之间的对冲关系里，推导出了其余回路的作用。不到半分钟，整座法阵的运作逻辑便已清楚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原来如此……』
弄明白这套法阵的原理之后，林天鱼反倒松了口气。
危险只在【全知】强行取得完整知识的那一瞬间。学会之后照着符阵正常施法，并不会平白引来古老存在的注视。
这就好比在隔壁 DND 的跑团世界里，魔网女神掌管着奥术力量的流转，却也不至于因为某个一级法师在路边搓了个【戏法·造水术】，便专门把视线投过去看上一眼。
当然，那位女神的某些知名姘头或者密友之类的特例除外。
“既然安全，那就试试成色。”
林天鱼从路边折下一根枯树枝。
他蹲在草地旁，照着刚刚解析出的结构，在泥土上勾勒出一个缩小版的法阵。
最后一笔落下，他照着记忆复述出那段简短的如尼祷词，微弱的灵能也顺着树枝灌入阵纹。
微弱的白光沿着泥土中的刻痕依次亮起，化作一道直径不过十几厘米的迷你光环。
一株恰好长在法阵边缘的青翠小草，在接触到这道白光的瞬间，叶片内的有机结构迅速崩解、剥离，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小摊洁白而细腻的无害尘埃，随风散去。
林天鱼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
神代特色版无害化垃圾处理器，正式入手。
『回头要是能回一趟新历 77 年，高低得给那颗叛逆的小铁球露上一手。』
林天鱼暗自琢磨着。
让那颗成天抱怨算力不够、动不动就叫嚣着要罢工的智械球见识一下，什么才叫低能耗、纯绿色的神代环保垃圾处理器。
不过，看着地面上那只在白光中逐渐化作飞灰的蚀日巨鼠残骸，林天鱼还是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这种被【虚空】深度侵蚀过的特殊生物样本，搁在现世，那可真称得上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稀罕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