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集体旅游(1 / 1)

高空呼啸的罡风从身侧掠过,却无法撼动林天鱼分毫。

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少年像是一颗正在轨道上平稳运行的人肉侦察卫星,将下方那座宏伟苍茫的巨人之城尽收眼底。

他的下半身安安稳稳地缩在二十四度恒温的「隙间」小天地里,上半身则从开在万米高空的另一道「隙间」里探出,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整片神代大地。

『第四万五千八百二十四个节点……』

林天鱼抿了一口红茶,在心底默默计算着进度。

浩瀚的灵能从物品栏里的【“群星”】中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

这块储存着数千亿规模能量的庞大蓄电池,此刻正以惊人的功率向外放电。奔涌的【虚空】在高空流转、折射,化作一枚枚无法被常规感知捕捉的「虚空棱镜」。

这些由纯粹概念构筑的微观棱镜如细雨般无声洒向大地,精准地嵌入乌特加德的城墙、大道、塔楼、排水管道,乃至王庭神殿的每一个关键地脉交汇点上。

如果此时此刻,阿斯加德至高王座上的神王奥丁能够借着神鸦的眼睛,“看清”这些隐匿棱镜在大地上交织勾勒出的几何轨迹……

这位统领九界、自诩全知全能的众神之父,大概率会被当场吓得从黄金王座上站起来,追问这个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疯子,到底打算做什么!

半杯红茶还没喝完,节点数量便已经翻了数倍。

『第十六万零八个……』

算力在【逻辑奇点】的加持下飙到了极限。

脑海中的立体星图上,数以十万计的细密光点已经连成一片,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座庞大巍峨的乌特加德巨人之都,悄然包裹。

……

灰袍傀儡两手扒住滑腻的石壁边缘,灰头土脸地从排污管口爬了出来,身上的粗麻布袍沾满了黏稠的污泥。

它笨拙地翻过身,湿透的泥靴踩在地砖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在这片只有通风口呼啸声的地下监牢里,这道动静格外刺耳。

原本聚在干草堆旁低声交谈的几十名后勤队员猛地一惊,牢房里随即泛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看,排污口那边……”

一名戴着防风镜的年轻队员扯了扯身旁同伴的袖口,嗓音压得极低,神色里满是戒备与难以置信。

“有东西……从管子里钻出来了?!”

原本紧绷着神经的几十号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了那个裹在粗麻布里的古怪身影。

而在「隙间」的另一端,林天鱼正悠闲地抿着红茶,透过镶嵌在傀儡眼眶深处的微型摄像头,打量着地牢内部的光景。

说是地牢,这里的关押条件却古怪得不像话。

粗大坚固的神铁栏杆后方,干燥平整的地面上铺着厚实的干草与干净的羊皮褥子。

角落里贴心地隔出了一处专供人类体型使用的独立石制马桶,石槽里蓄着清澈见底的泉水,长桌上甚至还码放着烤熟的粗麦饼与大块风干肉。

隔绝寒冷,管饱管够,还配备了独立的卫生设施。

透过傀儡传回的实时画面,林天鱼忍不住在心底腹诽:

好家伙,神代霜巨人的战俘待遇居然这么讲究?

这待遇,顿顿有肉有面,还配独立卫浴,比当初冬城叶家那些黑心作坊的员工福利高出不知多少倍。

走廊里空空荡荡,两侧连半个负责值守的纯血近卫都看不见。

这“请君入瓮”的架势摆得如此明目张胆,简直就差在地上用荧光漆刷出一条指引逃跑路线的绿色箭头了。

真正让林天鱼感到意外的是,牢房里关着的那几十号人,居然还真全是熟面孔。

『好家伙……原来全被打包送到神代来集体旅游了?!』

几十个穿着单薄防寒服的男女,此刻正三三两两聚在牢房中央,压低声音商讨着什么。

那正是当初叶家探险队进入冬城遗迹前,被留在营地、随后在风雪中离奇消失的医疗组和后勤人员!

而在最大那间牢房的最深处,一名黑发少女正独自抱膝坐在石凳上,显得格外孤僻。

她始终没有参与周围同伴的低声议论,仿佛将自己隔绝在了这片喧嚣之外。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沾着汗水,贴在白皙精致的侧脸上。

听见排污口的动静,她也缓缓抬起了头,乌黑清澈的眸光越过粗壮的神铁栏杆,落在灰袍傀儡的斗篷上。

林天鱼一边透过傀儡的微型视角观察着牢内众人的反应,一边密切关注着体内「虚空」的流失速度。

这具傀儡维持外表伪装所需的能量消耗,与外界施加的认知压力直接挂钩。

如果洛基这位高达三百多级的主神,当真将全部感知死死钉在这间地牢里,「虚空」的燃烧速率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平稳。

『啧,看来那位大裁决官还挺小心翼翼,没敢把太多神力直接压过来侦察这具傀儡……』

林天鱼又抿了一口红茶,在心底自言自语。

不过,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洛基要是真不管不顾地把整道真神视线压下来,里里外外扫视一番,以对方对虚实与谎言的敏锐直觉,恐怕一眼就能看穿这具神秘兮兮的灰袍傀儡,本质上不过是一团用光影和概念拼凑出来的空心戏偶。

既然观众隔着幕布暗中窥视,那台上的戏份自然得演足全套。

“嘘——!”

地牢昏暗的过道里,灰袍傀儡竖起一根裹满污泥的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格外夸张的噤声手势。

紧接着,它先将脑袋转向走廊左侧,停顿片刻后,又迅速转向右侧,做出四下打量的模样,似乎正在确认附近有没有人。随后,它猫着腰,故意迈开滑稽的大步,一路小跑着凑到铁栏近前。

“哪位是管事的?”

故意压低且扭曲的干哑嗓音从兜帽底下挤了出来,再配上那副贼眉鼠眼的做派,它看着活脱脱就是一个接了私活、冒死前来劫狱的黑市潜入者。

牢房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过了几秒,一名身材微胖、看起来像是后勤领队的中年男子犹豫着走上前,隔着冰冷的神铁栅栏警惕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你……你是谁?从哪儿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