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经验池已经见底，暂时啃不动神格，林天鱼只能悻悻然收回视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旁边那团暗金色的「变幻权柄」上。

相比于神格这种打满原主私钥与防伪签名的“远程木马”，权柄这种源自天地初开时的世界法则，看起来就要和善得多。

可当他把这团权柄的词条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两遍后，视线却开始在那几条效果之间来回游移。

『等会儿……这玩意儿的效果，怎么和我自己的能力重叠了这么多？』

林天鱼靠在沙发里，思路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一两年前。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刚刚在某个凉风习习的夜晚摸索着转职成【虚言学徒】的新人。

那时候他能做到的，无非是借着【虚言】在凡人面前玩弄一些微末的感知戏法。比如把一只几块钱的工业瓷碗，包装成看起来足以乱真的高危封印物。

若是放到现在，一旦借助这份「变幻权柄」将假象铺开……

当初在香江大学城一眼便看破那些小把戏的梁教授，怕是也得围着那个假碗研究上一整天，最后高高兴兴地表示自己捡到了宝贝，压根意识不到究竟是什么时候中了招。

尤其是那条名为【幻象成真】的特质：

“当受骗者的认知被彻底颠覆时，虚幻的假象将短暂获得真实世界的物理干涉力。”

这套“只要谎言足够逼真、就能在现实中砸出大坑”的霸道逻辑，与他主职业的【虚无·敕令】，本质上完全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产物！

『难不成……』

林天鱼的思路顺势拐向了一个相当不要脸的结论。

『哥们这个主职业，其实从打地基的第一天起，就已经自带成神之姿了？！』

想到这里，原本还瘫在沙发里为经验池见底而郁闷的林天鱼顿时精神了，脸上的得意怎么也压不住。

“欸嘿嘿……嘿嘿……”

少年毫无形象地陷在真皮软垫里傻笑，整整乐了半分钟，才若无其事地抬起衣袖，擦掉了嘴角溢出来的那点口水。

这么算下来，自家主职业早在最初阶段就已经隐隐能与小女朋友江心月相提并论了。

要知道，那位江大小姐当初可是背靠江家的海量资源，付出了总值上千亿夏国币的资产与稀有道具，才从隐秘渠道买来一枚特殊副本凭证。随后又亲自在副本里折腾了许久，方才拿到【虚拟神明】这个职业。

『装备？』

林天鱼心念一动，试着像对待寻常高阶防具那样，用意念把这团暗金色的权柄拖向自己的装备栏。

装备栏保持原样，暗金色的权柄依旧静静悬浮在物品栏里，预想中的一键穿戴确认框也没有出现。

林天鱼盯着毫无动静的界面看了三秒。

行吧。

原初权柄这种至高法则，显然不是在系统界面里点个右键就能顺理成章套在身上的普通白板装备。

在折腾了大半个小时之后，林天鱼正式宣布放弃。

能想到的常规手段，他全都试了一遍。

【全知解构】只能解析表层定义，【频率汲取】等级不够，刚一接触便惨遭弹窗。至于用精神力强行炼化，那感觉就像用吸管去吸一整座泰山，折腾得自己头晕眼花，权柄却纹丝不动。

到后来，他甚至钻进了厨房，准备把这团亮晶晶的暗金光晕依次裹上面粉、蛋液与面包糠，丢进油锅里炸至两面金黄，再撒上一把椒盐，直接吞进肚子里试试。

可当他真把这团权柄从物品栏里掏出来时才发现，作为纯粹的概念法则，面包糠这玩意儿根本挂不上去。倒下多少，就从暗金光晕里漏掉多少，最后全洒在了料理台上。

林天鱼只能把锅铲一丢，彻底打消了这顿“油炸原初法则”的离谱设想。

『怎么正儿八经地运用权柄……回头或许得去一趟阿斯加德，找阿萨神族那些活了几万年的老家伙们请教请教也说不定。』

少年靠回沙发上，有些犯愁地抓了抓头发。

向神明请教倒是其次，眼下摆在面前最大的麻烦在于：他出不去家门了！

只要他敢前脚迈出「隙间」，重新踏上九界的土地，那道挂起在 0.0001 秒上的倒计时便会立刻走完。两件刚到手的顶级战利品，瞬间就会顺着网线飞回乌特加德·洛基的怀里。

辛辛苦苦冒着被主神拍死的风险抢来的大鱼，转头就得拱手奉还？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在找到能够彻底消化这团权柄的办法之前，他的本体只能被迫留在这片二十四度恒温的私有小天地里当个与世隔绝的家里蹲。

不过，林天鱼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了十来秒后，眉头很快便舒展开来。

『本尊不能出门，难道还不能派打手出门吗？』

他转过头，视线穿过宽敞明亮的落地窗，落在了对岸那座刚刚拔地而起的冷灰色现代化收容设施上。

在那座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合金牢房里，此刻可正关着几十号刚从巨人地牢里捞出来的精壮劳动力呢。

至于这帮可怜兮兮的后勤医疗队员，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强制转正成了“林氏跨界第一探险队”的核心成员。

问题不大。

因为他们马上就要知道了。

……

合金长廊内。

刺目的白炽灯将整洁的过道照得一片通明。

几十名后勤队员各自坐在单人隔间的铁架床上，神情呆滞地望着天花板。整条走廊安静得只剩下暖风循环系统低低的送风声。

他们到现在都还没能把混乱的世界观重新拼凑起来。

先是从冬城遗迹被风雪卷进神话巨人的阴暗大牢，接着又被一个自称林天鱼的同学打包劫走，最后稀里糊涂地关进了这间带独立卫浴与全天候暖气的现代化单人套房。

正当领队琢磨着要不要试着敲敲铁门，问问晚饭吃什么的时候，过道尽头的大门伴着一声“咔哒”缓缓滑开。

牢房里的众人下意识探出脑袋，朝走廊望去。

林天鱼走在最前面。

紧随其后的，是一尊高达四米、通体由幽紫结晶与流线型重甲拼接而成的人形构装体。冰冷的压迫感随着它的脚步，一寸寸挤进这条合金长廊。

“咳咳，各位请往这边看。”

走在前面的林天鱼停在过道中央，清了清嗓子，手中的平板随即向半空投射出一面巨大的淡蓝色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