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宁喃喃自语,眼神瞬间凝固。
她看向那座在月光下如同一头死兽般的古城,原本只是废墟的印象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森冷、带着血腥气息的巨大刑具,横亘在大地之上。
“如果这里是钉子……”胖子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变调,“那咱们这会儿,岂不是正走在钉子上?”
胡八一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地方,建得绝。神殿是钉帽,甬道是钉身,咱们刚才走的那些磁山,就是钉尖。整个精绝古城,就是一个用来镇压什么玩意的风水法器。咱们这一脚踩进去,就是在动这只死兽的命脉。”
风,忽然又刮了起来。
这次风声更急,像是那条被困千年的“黑龙”在地下发出的不甘咆哮,卷着沙砾狠狠地拍打在众人的脸上。
陈霄把手电筒的光柱压低,照向脚下那片看似平整的沙地。
光柱里,沙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浸透了千年的陈血。
“既然是钉子,那就说明这底下钉着东西。”陈霄的声音冷硬,没有丝毫退缩,“不管钉的是什么,咱们既然来了,就得把这钉子帽给掀开看看。”
他迈开步子,靴底踩在沙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嗤”声,像是踩在腐肉上。
“走吧。别辜负了精绝女王这份‘镇龙’的大手笔。”
众人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裹紧了衣领,跟在陈霄身后,朝着那座巨大的“钉帽”——神殿深处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某种巨大心跳的节奏上,沉重,压抑,且令人窒息。
胖子走在最后,心里那股子邪火还没散干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嘀咕着这鬼地方连块好走的路都没有。
他那一脚刚要迈出去,落点处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沙子底下,似乎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得脚底板生疼。
胖子下意识地想去揉脚,嘴里正要骂娘,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脚边那块被踢飞的碎石落下后,并没有滚远,而是落在了一块颜色略微有些不同的沙地上。
那块沙地极其平整,平整得不像自然形成的沙丘,反倒像是一块被人刻意掩埋的……石板。
胖子那一瞬间的莽撞突然停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块沙地,喉咙里那句骂人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
风沙呼啸,月光惨白。
古城巨大的阴影投下来,将胖子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正好延伸到那块沙地的边缘,像是一把黑色的钥匙,正试图探入那个未知的锁孔。
“哎哟!操蛋了!”
胖子那一脚还没落地,脚尖就猛地被什么东西狠狠别了一下。
他整个人重心一失,像只被猎枪打断了腿的野鸡,在那片看似平整的沙地上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
这一下摔得极惨,脸正正好好埋进了沙子里,半天没爬起来。
“胖子!”
胡八一心里一紧,一步跨过去就要拉人。
这鬼地方邪性得很,刚才那阵黑风刮得人心慌,胖子这一摔,就像是触动了某种看不见的机关,把所有人的心跳都摔到了嗓子眼。
胖子没动弹,只是脊背在那儿一耸一耸的,像是被沙子呛住了肺管子。
过了两秒,这货才猛地把脑袋拔出来,一边吐着嘴里的沙砾,一边骂骂咧咧地翻身坐起,伸手揉着那快被摔裂的膝盖骨。
“他姥姥的!这哪是路啊?这那是埋绊马索呢!谁这么缺德,在这荒郊野外埋个方板砖……嗯?”
胖子骂到一半,声音突然卡住了。
他刚才那一摔,虽然姿势不雅,但也把这层浮沙给蹭掉了一大块。
月光下,那原本被沙土掩埋的地面,露出了一块青黑色的硬茬。
那不是石头。
那是一块巨大的、边缘刻着云雷纹的石板。
胡八一把手电筒的光束压低,打在那块石板上。
光圈里,那石板表面光滑如镜,根本不是风沙能自然打磨出来的质感,反倒像是有人刻意用极细的糯米浆混合着某种粘合剂抹过,历经千年依然严丝合缝。
“别动。”
陈霄的声音突然从后面插了进来,短促而有力。
他几步走到胖子身边,没急着看那石板,而是先用脚尖轻轻在那石板周围的沙地上点了点。
每点一下,脚底传来的反馈都极其沉闷,像是下面是空的。
“这下面是空的。”陈霄抬起头,目光扫过胡八一,最后落在了神殿的方位上,“老胡,你刚才说这是‘镇龙钉’的钉帽。如果这里是钉帽,那这块石板,就是钉帽上的封口。”
胡八一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蹲下身,也不嫌脏,伸手抹去石板边缘残留的浮沙,指腹在那冰冷的纹路上轻轻划过。
“掌柜的说的没错。”胡八一深吸了一口气,语调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这是‘断龙闸’。风水局里讲,凡大凶之地,必设生门死门。但这精绝古城是个例外,它是把生门封死,只留死门。这块石板,就是用来压住地下的‘气’不外泄的。咱们要是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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