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亲亲脖子(1 / 1)

第七十四章亲亲脖子(第1/2页)

黄金橡树庄园,仪式第三天。

他们就像生活在庄园的两个幽灵,一点信息都不暴露。

庄园依旧像一片废墟,无人在意,已然废弃七年。远远望去,没有灯光炊烟,也无活人痕迹。

除非有人专程上山、翻过庄园石墙,把耳朵贴到墙上,不然也听不见地下室里蒸汽动力声响。

“生命的摇篮”有规律地起伏收缩。

源质胚胎在其中游动生长,比之前大了四分之一,几条纤细的金色纹路爬上表面,时隐时现。

高登把玩一支精美的制式左轮手枪。

枪身是乌蓝色,胡桃木握把刻着防滑纹路。

【手枪“公牛型”。不附赠枪法。】

他把枪口转向窗外,幻想自己命中草地上的一朵小花。

在他想象中,花茎折断,花瓣凌空飞散,密教徒见识到这惊世一枪,立刻放弃渔王。

但没有射击,枪声会飞。

这把枪的意义主要还是防身,遇到湿脚人的时候可以把他们赶走。

……不对。

高登心头一动。

神之一线能够在50米范围内自由移动,它足够精巧,很有力气,能把薇拉绑住。

既然如此,为什么枪一定要握在手里?

他抬起手指,细线飞出,绕上枪支握把,握住扳机,将它提起,悬浮到空中。

它在空中旋转跳跃,上下左右。

现在它就是个会飞到别人脑袋后面的火力点,出现在敌人不方便防备的位置,从不讲武德的角度射击。

“浮游枪。”高登端详片刻,郑重宣布。

走廊上响起微不可查的脚步声。

薇拉看到枪会飞,手已按上剑柄。

“……?”

“这是我的。”高登让枪飞回来。

“外面安全。”她松开手。

他们的戒备意识拉满。

薇拉每隔三个小时就会检查一遍庄园。

高登把骨质残留放在桌上,每隔一段时间用识弦判断龙蜥魔的位置,至今它一直稳稳指向伦德尼姆城。

他还会不时用黑刺李手杖敲击地面,观察地下情况。密教徒里说不定有土木老哥。

“等这次结束,我们回骑士路九号?还是换个大点的住处?”高登问。

“骑士路九号。”薇拉没有半点犹豫,“就要骑士路九号。”

“太小了,要不要把一楼买下来?让霍普金斯医生另外就业。”

“你觉得密教徒会抓到他、拷打他吗?”

“他只知道楼上住了两个人。”

“够危险了。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我们把一楼买下来。”薇拉做决定。

“好。”高登在木地板上坐下。

薇拉也挨着他坐下,抱着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竟显得格外安静。

“一楼可以改造成更大的客厅。医生的诊所打通。”薇拉望着面前的废弃走廊,好像骑士路九号已在面前展开,“二楼还是住人用。”

“把厨房扩大。我们再挖个地下室。里面可以做一个收藏间,收藏各种东西。”

“我想要一个院子。”

“可以在窗户下面,在阳台上摆点花草。种药材还是种吃的?”

“都可以。都应该有。”薇拉点头。

“最后,它就会升级成薇拉·卡特雷特猎魔事务所。”

“嘿。”薇拉想到这念头,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几乎都忘记笑应该是什么样的了。

她已经很久没想过自己的猎魔事务所了。

属于她的事业。不必再去听别人说这说那,她可以自己决定接什么委托。

高登显然也在里面,这事不需要讨论,也不许讨论。

“然后,我们再给你找到足够强大的、怪兽性相的源质。像巨狼、猛兽、凶兽之类,攻击性明确,生命力顽强。”高登伸手在地板上画圈,灰尘随着手指移动出现清晰的涂抹。

“为什么是怪兽的性相。”

“因为一头怪兽足够积极,想吃东西、想撕咬东西。燃烧的本能太被动,只在你濒死的时候烧掉储备,没能力担当大任。‘撕咬命运’本身带着狩猎和搏命的气质,如果引入更强的凶兽源质,它可能吞噬‘燃烧的本能’,再与‘撕咬命运’达成平衡。”

“会让我变成怪物吗?”

“可能强化攻击性、生理需求和野兽倾向。但这些你……”高登顿了一下,“已经有了,它最多接受现状。”

薇拉又笑了一下。

高登说过要给她一个治疗方案,现在方案有了形状。自律,节制,新的源质,事务所,完全治好的身体,一间两个人的房子。

“……我去洗一洗。”薇拉这才起身,来到走廊尽头陈旧的盥洗室,擦去巡逻中留下的泥点。

原本的供水管道已经封死,避免黑水隐修会定位他们。

她打开密封铜桶,站在一个盆里,用一个水勺舀水,淋到自己身上。

就连废水都必须盆装封存,不许流进任何排水沟。

他们就是这么小心。

高登想幽默一下,他把神之一线绕进盥洗室,漂浮到薇拉面前,形成半透明文字。

“薇拉·卡特雷特”

“可爱,危险”

薇拉伸手抓了一下,线条溜走,变形。

“疑似被说中”

“高登。”薇拉抬起盆子。

“这是新型通讯技术,正在内部测试阶段。”

“你给我等着。”

过了不久,薇拉出来了。

她只用毛巾覆盖三分之一,水珠沿躯干寻找流淌道路。

高登看见那白皙肌肤,眼睛看了半晌,才望向墙上的裂缝。

【裂缝。再说一遍,它不会自己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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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吗?”

“非常好看。这不是需要思考的问题。”薇拉难得问一次,高登就认真回答一次。

薇拉向他走来。

走过木地板,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高登察觉到某种不对劲。

“你要干嘛?”

走得够近,她忽然俯身,把他压倒在木地板上。

高登翻身想起,却被薇拉按住肩膀,她调整重心,以一种稳定的姿势将他控制在地。

薇拉贴近,鼻子翕动,嗅闻他的味道,湿润的头发扫过他的脸。

“袭击见习调查员,情节恶劣,证据充分。”高登提醒。

薇拉又靠近他颈侧,鼻尖擦过他脖子肌肤,所过之处唤起一片鸡皮疙瘩,像猎犬在确认自己追上的目标。

温热呼吸落在高登的皮肤上。他身体骤然绷紧,不好,是至尊骨。

“……有反应了……”

“要是没有,我该尽快去检查。”

薇拉张口,在高登脖子旁边舐了下,触感掠过皮肤。

真的像被怪兽俘获。高登安静了。

她觉得这个结果很有趣,最终,轻轻地在那里吻了一下。

随后又慢慢加重,耐心留下一个痕迹。

“我必须进行医学风险提示,轻咬皮肤,会导致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出血,形成红紫色斑点。可能持续好几天。”高登强调。

薇拉终于抬起头,盯着高登,四目相对。

离校那天的帐篷下,夏洛特与高登的话语和动作,她都看在眼里。

因此她不打算再等待高登决定他们是什么关系,她已经决定了自己的部分。

“如果我们活着回去,骑士路九号要重新装修。”她说。

“当然。”

“有个最大的变化。”她低头靠近,湿润的灰眼近在咫尺,“我们只留一张床,好吗?”

“可以。”高登答应,“……但是要换一张质量好的。”

感情这事可以冲动,睡眠质量一定要保住。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绿荫公馆,地下水池。

铁链吊着玻璃球,球内发光水藻吐出幽绿光芒。

池边铺着产自伊塔利亚的白色大理石,边缘布满抓挠痕迹,经年的积血将它染成铁锈颜色。

奥莉薇娅凝视池水,单手捧着一只圣杯。

歌女艾莲、医师亚伯特和鳄鱼人克罗格从拱柱后的阴影中走出。

“情况如何?我的……儿女们。”她没有回头。

“我看了报纸。那小子羞辱了我们所有人。”克罗格声音嘶哑。

“那滴水是圣匣的气息,必然如此。”亚伯特点头,“我们现在没法回收圣匣。”

“现在我每次出门,事务署的人都在跟踪我,有的还伪装成我的歌迷,要我给他签名。”艾莲叹气。

“所以他让我们的成员暴露,把黑水河的秘密推上头版,还让那只危险的……蝎子有机会从卢明回来。”

黑池里传出一声闷响,某种庞然大物撞了一下池壁,对谈话失去耐心。

“找到他了吗?”奥莉薇娅看向克罗格。

“黑鳃帮已经屠灭,没找到更多圣匣之息。港口、火车站和城门旅店都没有。售票处的人都问过了,没有类似卡特雷特或者维克的姓名。”

“城内的水脉也没有回应……”奥莉薇娅沉吟。

她走到池边长桌旁。

桌上铺着伦德尼姆地下水文图,旁边摆着更多信息,包括哈罗德死后的全部记录。

哈罗德启动潮汐生诞仪式后身亡,那条美人鱼啃噬了他的残骸。

自己给他的古代拓片和美人鱼鳞都失踪了。高登密切接触过银鱼圣匣,仪式所需的圣匣气息最可能在他手中。

而高登在报告会后忽然秘密离城,不要采访也不要名誉,人间蒸发。一个要钱的人主动放弃了把名气变成钱的机会。

他大概率夺走了仪式资料,设法破译了古代铭文,正在某个隐秘地点试图复现潮汐生诞。

更重要的问题是……

靠什么来孕育?

她望向那些小册子,里面记录了巨型蛋壳、砗磲魔蚌壳以及其他“巢”性相异材的交易线索。

她这三个月一直在盯这些东西。

按照黑水隐修会的理解,最稳妥的载体就是巨型蚌壳,或者巨蛋。

她花了大量资金,让人在老鱼市场盯蚌壳,在进出口海关盯异兽巨卵。

结果一无所获。

自从哈罗德死后,再也没人问起相关素材。

这不合常理。

无法从材料入手,奥莉薇娅只能继续排查地点。

“向其他分部的人去信,如果他离开伦德尼姆,我们会知道。”她先吩咐。

“是。”医生亚伯特点头。

“如果他没离开伦德尼姆,克罗格,我要你去查这些地方。”奥莉薇娅转向一张地图。

他现在藏身的地方必须满足几个条件。

……干燥。

……人迹罕至。

……可以囤积物资。

奥莉薇娅握住一支红色铅笔,笔尖掠过废弃纺织厂、温室、几座庄园、皇家林场附近的别业,还有许多废弃或无人居住的贵族房产。

一个又一个,奥莉薇娅圈了大大小小二十个点,像一场在郊外扩散的红疹,最后交给克罗格。这些点很多,但不再是整个伦德尼姆。

“喝吧。让我们的敌人付出代价。”奥莉薇娅让克罗格喝了一滴圣杯中的水。

他的身躯本因连日奔波和杀戮而疲惫,现已恢复充沛精力。

克罗格拿起地图,又从桌上拿起镀金左轮,将沉重的斩斧扛在肩头,以全盛状态转身走向螺旋楼梯。

“我会把他们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