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1 / 1)

将军的小甜宠 青令 4197 字 25天前

山河美丽?

扶风没见过山河美丽, 在晔城那么久,只看见山河破碎, 只见尸横遍野。

这是第一次, 有人和自己说这样的话。

异地封王只因为自己值得山河美丽。

扶风看太子,声音都有了几分低沉:“扶风当不起。”

“大秦除了你, 没有谁当得起。”太子眼睛定定地看着扶风:“所以,我才会什么都不顾,就为了要把你招回来。”

“哪怕和你父皇决裂?”扶风挑眉。

“哪怕让他下位。”太子冷声说。

“好。”

这应该是扶风应得最干脆的话。

太子眼中有笑:“我就知道你会应的。”

她能不应吗?

皇帝想要自己的命已经很久了,不管是前世还是此刻, 自己都是皇帝心头的刺,他巴不得能快些把自己拔了。

以前没人说要护自己,准确地说应该是杀自己这个事情, 没有和任何人提前说,所以任何人都来不及反应。结果——

现在的时候,却是让整个大秦的人都知道了。

“我帮你, 你帮我。”太子还是那句话。

当晚直到子时,太子才走。

扶风一路送太子到了门口,本该下阶梯而走的太子却在这个时候回过身子来,朝着扶风一偏头,在扶风的耳边低声说:“夜里睡觉时, 周围留些人保护。”

扶风嗤笑, 太子说:“我也需要。”

扶风面色一冷。

这也许就是皇权家了, 为了权利, 什么都能割舍。

旁人都说当今皇帝念旧, 皇后薨逝那么久,一直都未曾另立,可是——

后宫里一年比一年还多的妃嫔是什么?

要是真的念旧,那就该没有美色。

要是真的念旧,就不会每年都多一两个皇子和公主。

扶风冷笑,转身进了将军府。

和太子料想的不错,扶风睡觉的当晚,府里溜进来十来人,因为一开始有了防备,所以全部放倒。

本来以为就这样了,结果夜里的时候,又进来了第二波,比起上一次,就更猛了些,其中一人杀进屋里来,扶风没睡熟,听见声音拿起床畔悬挂着的剑抽剑杀人,外面追进来的侍卫看见这一幕全部都急忙下跪。

“属下护主不力!”

“把尸体拖下去。”扶风不耐。

有两人上前把尸体拖了下去,这些人又全部都退了下去。

扶风曾有亲随二十六人,露于人前的只是唐平和应子峰,并且这两人不曾在那二十六人中。所以……

他们是在暗处的。

此次权权之战,要没有他们,自己一个人,也会很困难。

这些人退下去没一会,唐平就来敲门了。

“叩叩叩!”

“将军。”

扶风已经闭上的眼睛在这个时候睁开,只得起床去开门,打开门是唐平,面上有几分惊恐:“属下听——”

“现在没什么事情了,你先回去吧。”扶风有些不耐。

在大牢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刘文斌苛待,自己想着的就是把他带回来让他歇几天的。

这小子倒好,不去歇息,反而来这里蹦跶。

“属下不放心,请将军你今年让属下在旁边护卫您吧。”唐平的眼里全是诚恳。

扶风伸手,唐平就这样由着扶风捉住自己胸口衣襟了。

扶风嘴角微抽:“你这样的身手?”

唐平忙拨开扶风的手:“我、我不知道您是想试我,我——”

“得了,回去休息吧。”扶风后退一步,直接就关上了房门,还把门绡也给绡上了。

“砰砰砰!”

“将军!”

唐平还有些不死心。

“明天早朝你需要陪着我一起去,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本是还打算继续敲门的唐平,在只好停住了手。

明天……

明天那才是重头戏。

本以为今天晚上的夜,能消停一些了,结果——

五更天,在扶风早起换衣准备早朝的时候,迎来了今晚第三次的袭击,这次比前两次人都要少,可是攻击却比前两次还要烈。

外面的侍卫没有抵挡住,漏进来了两人。

不说话,进屋直逼扶风,处处都是扶风的的致命点,一次不中还有第二次,两人配合居然没有丝毫的差错。

扶风抬手和上次一样抽出长剑,挑开那朝着自己心口袭击来的短剑,后一人的弯刀已到近前,扶风反扬身子避开,就只是两招,外面的人解决了冲了进来,便就斗在一起。

扶风退朝一处,看着那两人伶俐招式杀死其中两个侍卫,再次提剑上前:“全部都去死吧。”

杀自己的人!

这一幕好像是又回到了上次花轿路上,那些围截自己的人之中……

好像有一人就是如此。

可是——

哪怕时间已经很久远了,扶风还是能认出来。

那是刺进自己心头的刀子,能认不出来?

可是那个时候他们的面上都是围着黑色的面巾,露在人前的只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扶风提刀便劈,削翻一人,旁边侍卫忙提刀架住,想着等会审问,可是才被架住,那人就口吐黑血死去。

扶风余光中看见这一幕,没留神肩头就被那提着弯刀的人砍中。

钻心的疼痛全部都往着肩头刺激,送出一剑,却没刺中。

那弯刀此刻再次递出刀来,扶风脚下一绊,提刀往侧砍,砍入半侧腰身,而那弯刀,也在这个时候圈住了扶风的腰身。

“你死。”

扶风的长剑又送进去了几分。

那人瞪着一双眼睛,倒了下去,而弯刀,也把扶风的衣服勾破,露出了里面的铁甲。

要是真的被砍上了,最坏的打算也就是把铁甲给切了。

几十个人在旁边。

扶风转头看那个已经自杀的死士,嘴角勾起:“扶风的命真值钱。”

今晚的人全部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十人。

皇帝培养他们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少的精力。

结果一晚上,就被自己全部都解决了。

“将军,您肩头上的伤需要快些处理一下。”一边的侍卫说。

扶风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面上都有几分冷。

她已经快不知道自己这副身躯是有多少伤疤了,有的地方是疤摞疤,有些时候看见都能让自己害怕。

她不知道安宁看见这疤的时候心头是怎么样的。

她很羡慕安宁,身上都没一丝伤疤,晶莹剔透的就像那玉石一样的光滑,皮肤摸过去就像那煮熟了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扶风转身进了内室,自己上了药,又重新换了外衣,都没用多久。

出来的时候一室狼藉早已经被处理了。

扶风想,就现在的样子,安宁不回来是正确的,要是她回来了,看见了这些,只怕不知道要被吓晕多少次。

就自己所知道的,皇帝根本不知道安宁有没有回来。

可是——

就算是这样,皇帝还是派了人来杀自己,对于自己的女儿没有丝毫的顾虑。

也许——

或许——

出了这样的事情,女儿和女婿一起处理了,也挺好吧。

心头充斥着可笑,她出了房门,出府门本打算上马,右边却已经驶来一辆马车,一人钻出马车,朝扶风招呼:“这里。”

是太子。

扶风一笑,上了太子的马车。

坐定马车就走。

上马车之后太子先是打量了一下扶风,后问:“夜里睡得怎样?”

“好久不曾如此刺激。”扶风笑。

“太子府亦然。”

扶风一点也不奇怪。

真的要和皇权比起来,真的是什么都可以舍弃,更何况是一个要和自己作对的儿子。

“除了夜里,天明还有一场仗。”太子目光坚定。

“扶风从不怕任何东西。”

“这才是扶风。”太子面露微笑。

马车走动,旁边车窗帘子翻飞,扶风看见天色由黑慢慢变明。

夜的黑暗已经过去,可是……

白天的光明,也没有多光明。

她还记得自己遇伏,食不果腹,嘴唇干裂几欲死去时,是划破自己的手臂喝的自己的血。

昨晚那么多的血腥味,充斥在鼻尖几乎让自己如坠地狱。

和扶风预料的无二,上了朝堂之后,皇帝落座后,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丞相。

他朝着皇帝就拜:“皇上,老臣要弹劾扶风!”

声音恳切,看那样子,是自己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扶风勾唇笑。

皇帝早拍案:“扶风,你还不下跪!”

以往谁弹劾谁,被弹劾的那人早就急急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大喊自己无罪。

扶风笑,扬眸看皇帝:“皇上,丞相大人可还未说臣何处有错,臣何须急急求饶?”

这话一出,让皇帝一张脸憋得通红。

丞相见扶风嚣张,举着玉牌当即就告起状来:“皇上,扶风早被皇上革除一切官职,晔城战败,数月不见踪迹,回晔城第一件事情就是斩了元帅赵扩,就这点上,扶风就该被判死罪。”

扶风笑。

“判死罪?”皇帝扬眉,当即手一挥,就唤:“来人!”

扶风抬起头定定地看看上首坐着的那人,声音都冷了些:“判死罪?真的要说判死罪,只怕是朝堂之上勾心斗角之人吧?”

皇帝勾心斗角,那该杀的人,是不是上面坐着的那人?

皇帝被扶风这样一看只感觉心头凉凉。

扶风的目光转朝京兆尹:“我府上昨夜刺客不断,守护京城安慰的京兆尹大人是不是应该好好解释一二?”

京兆尹接受到扶风那冷如冰霜的眼睛,当即就跪倒下去,身子抖得不行,只是……

该说皇上饶命还是说将军饶命呢?

皇帝在上首坐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脸上的肉也是一抖一抖的。

京兆尹跪在地上抖着,皇帝不说话。

丞相又出声了:“皇上,扶风朝堂之上目无法纪——”

“扶风弹劾丞相以权谋私,意图侵害扶风之命,请皇上做主!”

声音比任何人的都要响,在这大殿上,好久都不散。

皇帝在龙椅上坐着,却是不停地扭来扭去,看那样子是一点也坐不住了。

扶风看着上首:“丞相之子率大队人士前往彭城埋伏扶风,意欲取扶风性命,当时安宁公主也在臣身边,他连公主也不放在眼里,想一同拿下。”

丞相又气又急,只能高喊:“你别胡说八道!”

皇帝都朝后面挪了些,有了几分恐惧,恐惧此刻面前的扶风。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狠人?

扶风再拜:“刘文斌捉拿臣的侍卫唐平和公主侍女桃儿,关在顺天府衙门,若不是臣,只怕早已死于狱中。”

皇帝不自觉地又朝旁边挪了挪。

他心知昨晚没有把扶风处理了,今天就是一场狂风暴雨,只是……

他不知道扶风会以什么样的暴雨下降来此处。

“请皇上下旨让顺天府捉拿刘文斌,定要拷问出是谁给他如此大的胆子,有此能耐,不尊公主,不理人命,不顾皇权。”扶风继续说。

皇帝额头已冒汗。

丞相身子在微微发抖。

他抬眼看皇帝,皇帝的目光也在看着丞相。

扶风要是除不掉,就会有一人成为这场斗争中的棋子,为这场斗争做出牺牲。

扶风的怒气要被平下去,那就只有……

“请皇上下旨捉拿刘文斌。”扶风再说。

皇帝嘴唇几次动动,手抬起却又放下,目光在扶风和丞相之间来回盘旋。

一边站着的太子,也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父皇,儿臣有人证能证明扶风此话非虚,刘文斌如此任意妄为,早被朝廷除了名,还此番目无法纪,没有王法,着实该处以斩。”

“皇上!”

听到处斩两字,丞相没忍住出声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此事再议。”

“再议也是如此。”太子再次上前一步:“刘文斌目无法纪不是一次两次了,此次公然谋害我大秦大将,不尊公主,就算是皇子,也该处死,更何况只是一介草民?”

刘文斌早被革除了所有功名,并被勒令以后不能再参政,屡次在京中闹事,如果不是丞相的儿子,真的早死了。

“请皇上把刘文斌治罪。”有人也站了出来。

“请皇上下旨捉拿丞相之子刘文斌。”

“请皇上下旨。”

还有人站出来。

丞相一时间没站住,跌倒在地。

跌在地上的时候,目光还是朝着皇帝看,他已经无力开口求皇帝宽恕自己的儿子。

在他没有把扶风处决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也许会有这样的一天。

只是……

没想到的是扶风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想到太子也在这其中掺和着。

昨晚排出去的三波此刻丞相也知道,此刻抬眼看上首的人,他只觉得……

自己此次,只怕保不住自己的儿子了。

可是——

他就这个儿子啊。

“皇上!”

丞相趴在地上:“老臣愿意带着文斌离开京城,告老还乡。”

他什么都不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