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走出游乐场大门,呼出一口气。
其实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比有钱有势,陆景明一个五百强的部门小主管,跟苏倾城放在一起够看吗?
他只是不喜欢这种无聊的比较游戏。
他又不是没有女人爱,用不着在一个游乐场门口跟人争风吃醋。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叫辆车回酒店,屏幕先亮了——叶早早的电话。
“姐夫!”
电话一接通,叶早早脆生生的声音就蹦了出来,带着撒娇的尾音。
“你在哪呢?今天有没有空陪我玩?”
“玩什么?”
“逛街啊!魔都这么大,我带了可多零花钱了,可以去买新裙子。”
叶早早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满是女孩子的雀跃,“你快来陪我嘛,我一个人逛好无聊。”
许乐刚想说行,余光里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跑来。
阮星柠从游乐场入口的方向小跑过来。
鹅黄色的针织开衫被风掀起,长发散在肩上随风扬起,一路小跑的样子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她跑得有点喘,脸颊泛着粉,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待会再跟你说。”许乐对着电话说了一句。
“啊?什么嘛——”叶早早不满地哼了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许乐把手机收进口袋,看着阮星柠跑到他面前停下。
她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双手撑着膝盖缓了半秒才直起身来。
刚才追出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不能让他走”,可真站到他面前了,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人追的那个,从来不需要主动跟谁低头。
现在面对着许乐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忽然觉得自己嘴笨得要命。
“许乐,”
她抿了抿嘴唇,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刚才的事……对不起。我代她们跟你道歉。”
“无所谓,”许乐语气很淡,“我没放在心上。你回去吧,我待会还有事,你自己开车回去。”
他说完转身就走。
阮星柠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让她心里发慌。
无所谓——不是“没关系”,是“无所谓”。
她追出来道歉,他连多听一句都不愿意。
他真的没放在心上吗?
她不信,他肯定还在生气。
她快步追上去,伸手拉住了许乐的手腕。
“许乐,你别走。”
她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是在怕他挣开。
“今天是她们过分了,我已经骂过她们了。你跟我回去,我让她们当面跟你道歉——”
“不用了,”许乐把手腕从她掌心里轻轻抽出来,“我不想回去见到那些人。”
阮星柠的手空了。
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胸口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她都追出来了,她都道歉了,他还想怎么样?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地追过一个男人。
脾气一上来,她想都没想,一步跨上前。
双手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
“许乐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追到这儿了……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就同意当你女朋友了,这总行了吧?”
……
路边长椅上坐着几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正在分一瓶可乐。
刚才阮星柠从游乐场门口跑出来的时候,其中一个拿可乐的手就顿住了。
他目送着那个鹅黄色的身影跑过整条人行道,嘴巴微微张开,可乐差点倒出来。
“哎哎哎,你们看你们看,那个妹子——”他拿可乐罐捅了捅旁边的室友。
“看到了看到了,”室友的目光早就跟过去了。
“我刚才就想说了,这女的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是不是明星啊?”
旁边的眼镜仔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了几眼。
“说不定是个网红,这颜值放抖音上少说百万粉。”
几个人的目光追着阮星柠的背影一路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她拉住许乐手腕的那一幕。
拿可乐的男生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她是不是在求那个男的别走?”
“……好像是。”室友好半天才接上话。
“那男的什么表情?她这么漂亮还求他?这什么世道?这种女生在我们学校,追她的人能从宿舍排到食堂,她还要追着别的男人跑?”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看着阮星柠抱住了那个男人。
眼镜仔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拿可乐的男生已经彻底忘了手里的可乐,瓶口歪了,棕色的液体滴了两滴在裤子上他都没察觉。
“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
另一个室友望着许乐的背影,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困惑。
“就算那男的有点优秀,这种级别的美女,也没必要这么低声下气吧?”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纯粹到发苦的羡慕。
“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有这本事,居然不开班传授一下经验。
现在这个社会,女的都是被捧到天上的。
都不用说美女,但凡长得稍微小漂亮一点,去玩社交软件,评论区都是一群舔狗排着队献殷勤。
更不用说真正意义上的美女了,追她的人能从街头排到街尾,她挑都挑不过来。
就算偶尔看上一个帅哥,美女也是端着架子暗示居多。
能主动发条消息已经算是放下身段了。
低声下气地去追、去求、去抱住一个男人不让他走。
这在他们见过的所有情景中,根本就不存在。
眼镜的男大已经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许乐和阮星柠的方向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绝对是在拍短视频。
现在那些街头情侣博主都是这么演的,剧本、机位、走位全安排好的。
附近肯定有摄影师在拍,要么就是手机架在哪里录着。”
他自认为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立刻开始四处搜寻。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是啊,他们拍短视频,这才合理。”
这个说法一下子说服了其他人。
几个人立刻来了精神,从长椅上站起来,各自往不同方向张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