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柠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爬山后微微气喘的软糯。
“好啊好啊，我来帮你。”
两人一起动手，把帐篷从收纳袋里抽出来，撑开支架，固定四角。
情侣款果然比普通双人帐宽敞不少，两个人同时弯腰在里面铺防潮垫也不觉得挤。
等最后一根地钉敲进土里，雨点已经从零星的几颗变成了密集的噼啪声，打在帐篷顶上像无数小石子同时落下。
两个人赶紧钻进帐篷，拉上拉链，把满山的雨幕隔绝在外。
阮星柠进来的时候身子还没站稳，脚下在防潮垫上滑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扑进了许乐怀里。
她的双手本能地撑在他胸口，脸几乎贴上了他的脖颈，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更要命的是，她感觉到许乐的手也在那一瞬间下意识扶住了她——扶的位置不太对，掌心刚好托在了她臀侧。
她浑身僵了一瞬。
“啊~”她短促地叫了一声，然后立刻咬住了嘴唇。
许乐也意识到手放错了地方，飞快地收回手。
“不好意思，没注意。”
“没事没事。”
阮星柠连说了两个没事，从他怀里撑起身来，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歪到一边的马尾。
刚才那一摔，发绳都滑到了发尾，头发散了大半，乱糟糟地堆在肩上。
许乐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很自然地伸出手。
“我来吧。”
他绕到她身后，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把散落的碎发拢到一起。
然后从她手里拿过发绳，一圈一圈地缠上去，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阮星柠僵着身子让他帮忙，感觉到他的指尖不时擦过她的后颈，力道轻柔。
心跳还没从刚才那一扑中平复下来，又被后颈上若有若无的触碰搅得更乱了。
她咬着嘴唇内侧，一个念头忽然从乱糟糟的思绪里冒了出来。
他帮女孩子扎头发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
这种熟练不是天赋，是练出来的。他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帮别的女人扎过头发？他是不是有很多女朋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帐篷外的雨一样越下越大，根本收不住。
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防潮垫的边角，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转过头来看向许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许乐，你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啊？”
许乐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阮星柠一眼——她正假装漫不经心地整理睡袋，但抠睡袋边缘的指尖已经用力到发白了。
一般女孩子开始关心你的感情史，说明她对你有意思，至少是在意你的。
他把最后一下扎好，把手收回来，语气随意：“谈得不多，就两个。都分了。”
“谈了多久？”
“时间都不长，”
许乐靠在帐篷壁上，回想起那两段往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都是她们提的分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波澜，但心里想到柳如烟的时候还是微微沉了一下。
那个牵了别的男人手的柳如烟，在他这儿跟提分手没有区别。
不，比提分手更干脆——她连分手都省了，直接用行动告诉了他。
阮星柠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忽然落了地。
她刚才最怕的不是许乐谈过恋爱，而是怕他跟一个女生谈了很久很久，那种七八年从校园走到婚纱的感情，才是最让人插不进去的。
两个，都不长，而且是对方提的分手——那就好。
她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去继续铺睡袋，嘴角翘起来的弧度连自己都没察觉。
帐篷外的雨声渐渐变得均匀，不再像刚才那样猛烈地砸下来，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而温柔的沙沙声，像无数根手指轻轻敲着帐篷顶。
许乐掏出手机，电量还有不少，他靠在背包上刷了会儿抖音。
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地滑过美食、风景、搞笑段子，偶尔也夹杂着几个跳舞的美女。
他正刷得有点犯困，余光忽然感觉到身后有呼吸的热度。
他猛地一回头，阮星柠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肩后，正伸着脖子偷看他屏幕。
“怎么了？”他吓了一跳。
“没什么，”阮星柠眨了眨眼睛，嘴角弯弯的，语气甜里带着一丝揶揄。“
就是发现你刷到的全是美女。大数据不会骗人，许乐你平时都在看什么啊？”
“都是大数据误我。”许乐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扣在腿上。
阮星柠轻轻笑了一声，看他的眼神带着点促狭，但她没有继续调侃。
她把身子往后挪了挪，靠在卷起来的睡袋上，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许乐，你是不是有点困了？要不你……你瘫在我身边睡一会儿，反正防潮垫够大。”
许乐想了想，确实困了。
他把防潮垫又铺平了一些，拉过一个睡袋当枕头，躺了下来。
闭上眼睛之前，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微信，回了几条消息。
叶早早发了一连串的“姐夫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回了个“晚点”。
苏倾城发了一句“今天的会开到头疼”，他回了个“早点休息”。
林溪溪的消息跳了出来，问他什么时候回杭城，说她给他寄了好吃的，还配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他说有时间就去领，林溪溪又问什么时候回杭城，他说时机到了就回去。
林溪溪让他发条语音过来，他懒得打字，按住录音键说了一句。
“有事，回头聊”。
语气倒是很温柔，温柔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纵容。
发完语音，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放，闭上了眼睛。
……
另一边，阮星柠靠在自己的登山包上，手里举着手机假装在刷微博，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挂在许乐身上。
她看见他拿起手机回消息的时候，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具体在聊什么。
但隐约能辨认出对面是一个女生的头像。
她心里微微一动——这个时候了，跟他聊天的女人是谁？
是那个在杭城的女人吗？还是别的什么她不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