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面容抵在桌面，全然没了昨晚的镇定，几乎哀恸出声：“加里和巴恒，那两个恶毒的雄性，在我们被抓之前，我们的伴侣已经被他们杀了。”

“什么？”婳筱瞳孔骤缩，好半晌说不出话。

杀了？

那么多条性命，居然被他们杀了？

她捂着额头，忽感一阵天旋地转。

从昨天把她们带回来时就不见雄性的踪影，婳筱做的最坏的打算也是，她们的那些伴侣迫于加里的实力不得已放弃她们。

可她万万没想到，居然全被他们杀了？

婳筱接受无能，目光空空地看着她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去安慰她们。

雌性们抽泣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骨针一样往她的脑袋上扎，婳筱沉默着陪她们发泄，直到她们的情绪再度稳定下来。

外出的雄性打猎回来，进门时就感受到屋内压抑的气氛。

婳筱缓缓抬头，对着两个城主道：“她们的伴侣全都……”她不敢说了，最后咬牙：“加里和巴恒做的。”

雪霁长眉拧紧，“全……？”

诺拉出声：“苍牙他们，全都没了。”

她扯开衣袖和兽皮前襟给他们看：“伴侣印记——也都消失了。”

雪霁垂着眉眼半字不发，可婳筱却能感受到一股极其凌冽的气息充斥着他周身。

“回不落城。”他凛声道，语气平稳得和平日没什么差别，却裹着极冷的声调。

诺拉眼睛微睁：“城主？”

雪霁抬眼看她，“你自己选。”

诺拉欲言又止，她想到了不落城的拘束时唇角不由自主往下撇动，无意间带动了没有痊愈的伤口。

疼痛感传来，她伸开手看着上面的伤痕，沉默许久后点头：“我要回去。”

兽皮侧边传来轻微的拉扯感，诺拉转头，想起了多琳。

“城主大人，她——”

多琳紧紧地揪着她的兽皮，苍白瘦弱的面容上满是仓惶。

“城主大人，”她说出了从昨天晚上到今天的第一句话，和婳筱想得一样，嗓音混着沙砾一样，粗哑到几乎让人听不出来。

不确定她是在叫哪个城主，雪霁和昼乌一同向她看去。

多琳睫毛乱抖，她咬着泛肿的唇角几经犹豫后祈求着问道：“我、我能不能也去不落城……”

她的伴侣全都被杀了，加里和巴恒还在搜捕她的下落，虎族——甚至整个中央大陆都没了她的容身之地，与其留在这里担惊受怕，不如同诺拉一起去另一个地界

诺拉闻言一愣，她下意识劝说：“不落城没有这里那么自由。”

多琳手指攥紧，颤声道：“没、没关系的，我不想要了。”

如果自由换来的是雌性也能被欺凌，那她不要又怎样。

她抓住诺拉的手，哀求道：“诺拉、城主，我想去那里，我可以一直在那里，能不能把我也带过去？”

那些被欺凌、被折辱的日子，她几乎要忘记了自己原本是一个身份尊贵的雌性，遍布身上的青肿疼痛让她日夜难安，她无时不刻不在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逃脱这样的日子，才能恢复以往安心受着雄性追捧的生活。

低声喃语停在婳筱耳侧，她眼神轻轻地落在多琳身上，虚虚的，像薄薄的一层雾一样。

“可以吗？”她也替多琳问，“雪霁，昼乌，可以吗？”

雪霁抬起眉梢，冷硬的态度似有缓和，他垂眸，浅淡的瞳色触及到婳筱担忧的面色时凝固了些。

“当然可以，不落城欢迎所有的雌性。”他轻声对婳筱道，余光同面色也不怎么好看的昼乌交际了一瞬。

雪霁淡声道：“同诺拉一起去吧。”

巴恒的踪迹最近常出没于附近领域，为了确保两个雌性的安全，婳筱同她们两个商量，吃过饭后就带她们回去。

诺拉和多琳想清楚之后半刻也不想在中央大陆多待，听完她的建议后直截了当点头。

在问到怎么回不落城时，两个雌性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诺拉拧着眉头，一副疑惑的模样，“婳筱雌性，你昨天是怎么把我们带回来的？”

她想着昨天的场景，只是眨了下眼睛，再一睁眼，已经到了这里。

好神奇，也好厉害。

多琳抿着唇，小心看一眼婳筱，提醒道：“婳筱雌性是使者。”

多琳话没说话，但是诺拉一下子明白了多琳是什么意思。

“对呀！”诺拉惊呼出声，她咬着食物一脸崇拜，“你是使者呀，这是不是使者的能力？”

心事落地，处在安全的环境里，又有足够的食物供给，两个雌性的姿态缓和了很多，婳筱松了口气，和她们开玩笑：“是啊，使者可以做好多事呢。”

她们两个一同眨眼：“可以做什么？”

“比如呢——”婳筱拉长音，笑着看她们：“你们现在动不了，也不能说话。”

怎么可能——

诺拉想要发出的音隐没在嗓子眼，她瞪大了眼睛，眼珠转动着去看多琳，透过多琳同样瞪大的眼睛，看到了自己面上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婳筱特地等了一小会儿，才捏着指尖问她们：“怎么样？”

“呼。”诺拉重重地喘口气，眼神激动：“大人你好厉害。”

婳筱摇头：“厉害的可不是我。”

这能力同雪霁的一样，预知是祭司的能力，这能力连带着领域一起，都是用来协助使者的。

她是这样想，在两个雌性看来就是过度谦虚了。

诺拉本就对婳筱有崇拜心理，在山洞时她常常和多琳说婳筱的事，以至于多琳现在也很尊崇婳筱。

所以，现在的场面就是，两个雌性一边随口应和着她的话，一边两眼放光地盯着她。

婳筱沉默，最后把碗往她们那边推过去：“快吃吧，我们好早些过去。”

诺拉和多琳一怔，才想起这件事一样，抱着碗筷加速吃了起来。

寒渊临时回了水域，婳筱带着两个雌性和两个城主回不落城。

临走时霜澜依依不舍地抱着她亲了好长时间，直到两个雌性吃完饭看着他们，婳筱才把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