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捡着大便宜了。”
洛云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弧,语气散漫又柔和。
阴差阳错之下,她居然直接给顾云峰铺好了一条神魂破境的捷径。
此刻昏睡不醒的他,正处在最难得的破茧蜕变状态。
周身流转的生命能量凝成一层柔软温热的能量茧房,包裹着他的肉身、经脉和识海的全部本源根基。
海量能量慢慢打磨他的异能壁垒,冲刷他多年停滞的境界瓶颈。
等这层能量茧自行破碎,他苏醒的那一刻,修为、神魂和时间异能层级,都会迎来质的飞跃。
想到这里,洛云澜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浅浅的期待。
她两世独行,见过无数天赋卓绝的天骄大能,却唯独对顾云峰格外上心。
前世末世里的老顾,沉稳内敛、心思缜密,不善言辞却事事面面俱到,是她绝境之中唯一的退路,唯一可以毫无保留托付后背的战友。
他性格木讷,习惯隐忍,万事都把她护在身前,从来不会表露半分私心和柔软。
可今生的顾云峰,好像彻底不一样了。
他会直白说婚约要当真,会下意识迁就她的所有决定,会默默把偏爱藏在细节里,还会主动说出心底的想法。
他鲜活、温热,有血有肉。
比上一世有趣多了。
洛云澜垂下眼帘,心头漫上一层别人无法共情的柔软。
两世漫长孤寂,杀伐半生,见惯了人心险恶、功利算计、世间离别。
她身边有疼爱自己的长辈,有忠心不二的下属式神,有并肩作战的同僚战友。
可这些人,全都不懂她跨越轮回的孤独,不懂她背负山河气运的沉重,不懂她杀伐外壳之下的疲惫与软肋。
唯独顾云峰。
他跨越生死轮回,魂魄本源同源,三观、格局、底线、心性全部与她同频契合。
从今往后,很多藏在心底、一辈子不能对外人言说的秘密,她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包括自己身上觉醒的多重顶级异能,包括轮回重生的全部过往。
甚至一些触及天道禁忌、不能暴露的底牌,她都可以慢慢透露给他。
不管局势凶险与否,不管天下棋局如何动荡,这个人,永远值得她无条件信任。
洛云澜静静看着男人苍白清俊的眉眼,心里默默笃定:
这辈子有他在,自己总算不用从头到尾孤身涉险了。
就在帐篷内氛围安静柔和,洛云澜专心守着顾云峰休养之际。
千里之外的京城中枢地界。
一辆外观朴素无标记、挂着特殊公务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平稳驶入东城的老街区。
车辆全程走特殊管制通道,避开了所有路面卡口排查、街道监控抓拍,一路畅通无阻,最终稳稳停在一处僻静的老式四合院后门。
车身四周,四名全身黑衣、气息阴冷压抑的渊门高层黑衣人,下车快速扫视四周环境,确认方圆百米没有监控、没有路人闲逛、没有官方暗线值守之后,才小心翼翼拉开后排车门。
后座,沈静雯缓缓抬起头。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从前下乡时期的柔弱怯懦、小家子气的小白花模样。
一身素雅长裙,容貌还是往日清秀温婉的模样,可一双瞳孔漆黑浑浊,全无眼白,眼底流转着古老阴冷的血色咒纹,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常人无法察觉的渊门邪力。
刚才,长白山岩洞之内被邪力寄生觉醒的意识,全程保持着清醒掌控肉身。
她动作缓慢地走下车,身姿纤细挺拔,神态冷漠机械地扫视眼前这座背靠京城中枢龙脉分支的四合院。
“大人,已经安全抵达目的地了。”
领头黑衣人躬身垂首,语气毕恭毕敬。
“这里是我们渊门早年在京城布设的隐秘据点,地下三层连通京城内圈龙脉薄弱节点,隔音屏蔽、阵法伪装全部拉满。”
“749局和京城的所有特殊部门,都探测不到这里的邪力波动。”
“周围住户稀少,邻里从不来往,非常适合您蛰伏融合本源。”
沈静雯轻轻颔首,嗓音依旧沙哑空洞,带着机械的回音:
“嗯,安排得还算稳妥。”
她缓步踏入四合院院门,入目院内草木荒芜,常年无人打理,地面布满薄薄的灰尘,一看就是常年闲置、刻意隐蔽的隐秘据点。
院内地下龙脉流转的微弱浊气,顺着空气缓缓包裹住她的周身肉身。
沈静雯舒服地微微眯起双眼,眼底的血色纹路轻轻跳动:
“京城的龙脉气运,果然比东北北疆醇厚太多了。”
“封渊那个蠢货,被安排在北疆贫瘠龙脉节点千年蛰伏,白白浪费了绝佳的融合机会。”
领头黑衣人小心翼翼开口:
“大人,属下还是有点想不通,封渊大人乃是千年蛮荒本源,实力冠绝我方全域战力,您直接舍弃这枚核心棋子,会不会太可惜啦?”
在他们底层执行者眼里,封渊是渊门筹划千年最重要的底牌,就这么当成弃子被洛云澜炼化消亡,实在是得不偿失。
沈静雯缓步走到院内正房门槛处,停下脚步,淡淡开口解释,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可惜什么呀?”
“从千年前布局启动开始,封渊就只是一枚消耗型弃子而已。”
“是你们眼界太浅,只看得见表面战局,以为我们要撬动北疆龙脉,覆灭龙国北方气运?那只是做给洛云澜看的表面假象而已。”
几名黑衣人闻言全部愣住,面面相觑。
他们全程执行东北战线任务,从头到尾都以为,倾覆北疆龙脉是本次千年棋局的核心目标。
沈静雯垂眸看着脚下流转的龙脉浊气,慢悠悠继续说道:
“洛云澜身负滔天天道功德,手握时间、空间两大顶级禁忌本源,还有雷火双系天道异能加持。”
“当代普天之下,没有人能正面斩杀她。”
“我们根本没想过靠北疆战场杀掉她。安排封渊出世、激活镇龙古阵、策反营地内部三名内鬼、搭建边境献祭大阵,全部目的只有一个。”
她抬眼望向东北长白山的方向,漆黑的瞳孔里满是阴毒算计:
“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