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除概念之根！

那颗赤金色的心脏在孙悟空掌心跳动着。

滚烫。

有力。

每跳一下，都有一股磅礴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灌入体内。

孙悟空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

这玩意儿是从那团烂肉里蹦出来的。

换句话说，那团恶心到极点的烂肉，里面藏着一颗活的心脏。

而这颗心脏，现在归他了。

远处，菩提依然靠在断壁上，脸上那抹神秘的笑意还没消。

孙悟空正要开口问。

就在这时，虚空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还给我！」

「那是我的心！」

「你这该死的猴子，把它还给我！」

孙悟空循声望去。

就看到距离他百丈远的虚空中，一团比刚才更大丶更恶心的烂肉正在疯狂蠕动。

它的体积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

上面的脸更多了，表情也更加扭曲。

孙悟空这才明白过来。

刚才被他吸乾的那团，只是原初之错的一小部分。

真正的本体，一直藏在暗处。

「怪不得师父笑。」

孙悟空扭头看了菩提一眼。

菩提微微点头，又闭上了眼。

那意思很明确。

自己打。

孙悟空转过身，把那颗赤金心脏往怀里一揣，和师父的茶杯放在一起。

「你的心？」

他扛起铁棒，嘴角咧开。

「现在是老子的了。」

「想要回去？」

「过来抢。」

原初之错彻底疯了。

它那庞大的烂肉本体上，同时炸开了上千道裂口。

每道裂口里都伸出一根粗壮的触手。

比之前的更粗，更长，上面的倒刺也更大。

上千根触手遮天蔽日地涌过来，把孙悟空头顶的虚空全遮了。

孙悟空没躲。

他站在原地，把铁棒往肩上一扛。

等着。

触手卷到跟前了。

第一根缠上了他的左臂。

第二根缠上了他的右腿。

第三根丶第四根丶第五根接踵而至。

眨眼间，孙悟空整个人被裹成了一个肉茧。

成千上万根触手把他勒得死死的。

倒刺扎进皮肤，灰白色的否定之力开始疯狂灌入。

原初之错那些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

「吃掉你！」

「连你师父给你的那颗心也一起吃掉！」

「让你们师徒都变成我的养料！」

灰白色的能量如同开了闸的洪水，顺着触手往孙悟空体内猛灌。

那量大得吓人。

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肉茧里面。

孙悟空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

他闭着眼。

感受着那些力量涌入自己的经脉丶骨骼丶血肉。

然后，他笑了。

胸口的猴心开始跳。

不是普通的跳。

是像一台永不停歇的引擎那样跳。

咚！

咚！

咚！

咚！

咚！

每一下跳动，都把涌入体内的否定之力全部吸走。

消化。

转化。

变成赤金色的混沌道韵。

再灌回自身。

他的身体在发光。

赤金色的光芒从肉茧的缝隙里透出来，越来越亮。

原初之错的笑容凝固了。

它发现情况不对。

自己灌出去的力量，全没了。

一点回响都没有。

像往无底洞里倒水。

「怎么回事？」

「为什么吸收不了他？」

它加大力度。

把全身的否定之力都调动起来，通过触手往里灌。

孙悟空的猴心跳得更欢了。

来多少吃多少。

不挑食。

它越是疯狂输出，孙悟空身上的金光就越耀眼。

那光芒已经不再只是透过缝隙了，而是直接把触手的表皮烧穿，从里面往外炸。

原初之错终于慌了。

它想切断触手。

收回力量。

止损。

但它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它切不断。

那些触手已经不受它控制了。

孙悟空的猴心产生了一股反向吸力，把所有触手牢牢锁住。

不是触手在缠孙悟空。

是孙悟空在吸触手。

「放开！」

原初之错拼命挣扎。

它的烂肉本体在往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那些触手就像被焊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反而是它自己的身体，被一寸寸拖向孙悟空。

「不！」

「不可能！」

「我是原初之错！」

「我是宇宙诞生前的存在！」

「你一只猴子怎么可能吸得动我！」

肉茧里面。

孙悟空睁开眼。

赤金色的光芒从他瞳孔里射出。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在虚空中炸开。

「你说得对。」

「你是宇宙最初的错误。」

「但老子是宇宙最大的意外。」

「意外这东西，专治各种'不可能'。」

话音落。

猴心的跳动声变成了一声长鸣。

咚！！！

所有触手在同一瞬间被撑爆。

不是断裂。

是从内部被赤金色的力量涨碎的。

肉沫和脓液四溅。

孙悟空从肉茧中走出来。

浑身金光万丈。

身上没有一处伤口。

那些倒刺留下的窟窿，全被赤金色的混沌道韵填满了。

他比之前更强了。

强了不止一倍。

原初之错彻底绝望了。

它的本体在剧烈缩小，断裂的触手根部还在流脓。

整个烂肉团已经萎缩到只有最初的三分之一大小。

孙悟空一步步走过去。

铁棒拖在身后。

在虚空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赤金光痕。

他走到那团烂肉面前。

低头看着它。

那些脸已经不叫了。

全在哭。

在哀嚎。

在求饶。

孙悟空无动于衷。

他的目光穿过表面那些恶心的脓疮和扭曲的面孔，锁定了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有一颗东西在发光。

灰暗的光。

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死星。

那是原初之错真正的核心。

它赖以存续的根本。

他举起铁棒。

对准了那颗灰暗的核心。

原初之错所有的脸同时仰起来，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等等！」

「别急！」

「猴子，我们可以谈！」

孙悟空没放下棍。

「谈什么？」

「我可以把这个宇宙让给你！」

原初之错的声音急切到变了调。

「你可以成为新的造物主！」

「所有的星辰丶所有的生灵，都归你管！」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只要你放过我！」

孙悟空看着它。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造物主？」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老子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老子这辈子就想当一个东西。」

「花果山的美猴王。」

「你给不起。」

铁棒上的赤金光芒暴涨。

他抡圆了胳膊。

这一棍砸下去的时候，不光有力。

还有意志。

纯粹到极致的「存在」意志。

活着的意志。

战斗的意志。

守护的意志。

像一颗恒星，对着一片虚无，宣告：我在这里。

棍头触碰到灰暗核心的瞬间。

整个虚空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一切声音消失。

然后，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

原初之错发出了这个宇宙有史以来最凄厉的一声惨叫。

那颗灰暗核心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里渗出的不是光，不是血。

是虚无。

是它本身的概念在崩溃。

「不！」

「我是'错误'！」

「我是不可能被否定的！」

「否定我就是否定'否定'本身！」

「这不合逻辑！」

孙悟空冷笑一声。

「老子什么时候跟你讲过逻辑？」

铁棒再压了一寸。

裂纹扩大。

核心开始碎了。

原初之错的烂肉本体跟着碎了。

那些脸一张张炸开，化成灰烬。

脓液蒸发。

触手碎裂。

整个存在，从里到外，一层层剥落。

化成漫天的灰色粉尘。

飘散在虚空中。

越来越淡。

越来越少。

最后一声低哑的呜咽从灰烬中传来，像是风过枯叶。

然后，什么都没了。

乾乾净净。

孙悟空收回铁棒。

大口喘着气。

他抬头环顾四周。

虚空恢复了平静。

那团恶心的烂肉消失了，连一丝残余的气息都没留下。

「结束了？」

他喃喃自语。

远处，菩提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安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孙悟空笑了。

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像个孩子一样。

他转身要往师父那边走。

但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余光扫到了一样东西。

在那些正在消散的灰烬最深处。

最隐秘的角落里。

有一点光。

金色的。

极其微弱。

一闪。

就灭了。

然后，那个方向的虚空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

裂缝存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自行愈合消失了。

孙悟空瞳孔一缩。

那道金光的气息，他认得。

不是原初之错的。

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直藏在原初之错体内的，别的什么东西。

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底已经没了温度。

菩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淡。

「看到了？」

孙悟空握紧铁棒。

「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