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出手！

孙悟空盯着鸿钧那副高在上的嘴脸，浑身杀意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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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余光扫到了别处。

裂缝边缘。

就是鸿钧撕开空间走出来的那道裂缝。

缝隙的边角上，粘着一层极薄极薄的灰色黏膜。

肉眼几乎看不见。

但孙悟空的猴心跳了一下。

是那种警告式的跳动。

他的瞳孔猛然锁定了那层黏膜。

灰色。

腐烂。

带着一股让人反胃的熟悉感。

「原初之错？」

孙悟空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

他没死透。

这东西在他砸碎核心的那一瞬间，分出了一缕残念，死粘在了鸿钧撕开的裂缝上。

像一条快死的蛆，在找新的宿主。

鸿钧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没否认。

也没有阻止。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看戏的眼神注视着孙悟空。

这个表情让孙悟空彻底看明白了。

「好啊。」

孙悟空笑了。

笑得狰狞。

「你故意的。」

「你从那条裂缝里走出来，就是给它留了条活路。」

鸿钧没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孙悟空不再废话。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直冲那道裂缝。

不是冲鸿钧。

是冲那条裂缝本身。

他要连那层黏膜带那道裂缝一起砸烂。

「哪里跑！」

裂缝边缘的灰色黏膜在孙悟空逼近的瞬间疯狂膨胀。

它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既然藏不住，那就搏命。

所有残余的负面能量被压缩丶凝聚丶锻造。

一把三尺来长的漆黑长刀凭空成形。

刀刃上流动着亿万生灵的哀嚎与绝望，散发着令虚空都在腐烂的气息。

原初之错的残余意识握住刀柄，化为一个人形轮廓。

没有五官。

没有面目。

只有一个由黑雾构成的躯体，和那把凝聚了它最后所有底牌的漆黑长刀。

「猴子！」

残渣发出嘶哑到变形的尖叫。

「和你拼了！」

黑刀斩落。

孙悟空的铁棒迎上。

金黑相撞。

虚空在碰撞点塌了一个窟窿。

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交换着攻击。

铁棒横扫，黑刀上挑。

黑刀直劈，铁棒格挡。

每一次碰撞都是一声闷雷。

周围的虚空像纸糊的一样成片成片地碎裂，化作灰色的碎屑往外飘散。

原初之错的刀法没有章法，全是用命换命的打法。

刀刀奔着孙悟空的要害去。

脖子。

心口。

眉心。

一刀比一刀狠。

一刀比一刀快。

孙悟空铁棒一挑，把刀锋荡开，反手就是一记横抽。

砰！

黑雾人形的左肩被抽碎了一大块。

但它根本不退。

趁着孙悟空收棍的间隙，黑刀从下往上捅。

刀尖划过孙悟空的战甲，迸出一串火星。

孙悟空后仰闪过，左手一把抓住刀背，右手铁棒朝它面门捣去。

轰！

黑雾人形的脑袋被砸得稀碎。

重新凝聚。

再砸。

再碎。

再凝聚。

但每一次重组，它的体积都小了一圈。

黑刀的刀刃上开始出现缺口。

一个。

两个。

五

孙悟空越打越顺。

猴心的跳动稳定而有力，每一下都在往他的四肢百骸灌注着源不断的战意。

他不累。

一点都不累。

反而越打越兴奋。

铁棒上的赤金光芒越来越盛，每一击的力道都比上一击更重。

原初之错的残渣节节败退。

它的黑刀已经碎了大半，刀身上满是裂纹，随时可能断成两截。

它的身躯也萎缩到了最初的三分之一。

黑雾稀薄得快要散了。

「差不多了。」

孙悟空冷笑一声。

铁棒高举过头顶，赤金光芒暴涨到极致。

这一棍下去，连渣都不会剩。

他看着面前这团苟延残喘的垃圾，毫无怜悯。

「去死吧。」

铁棒落下。

就在棍头即将触碰到黑雾人形的那一刹那。

一道金色的雷霆从天而降。

不对。

不是天。

是鸿钧的方向。

那道天雷粗如水桶，裹挟着纯粹的天道法则之力，精准无比地劈在孙悟空的铁棒上。

轰隆！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棒身传遍全身。

孙悟空的虎口崩裂，铁棒差点脱手。

他的攻势被硬生生打断。

整个人被天雷的余威轰得倒退。

一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他的脚在虚空中拖出两道赤金色的沟壑，才堪堪停住。

孙悟空的脸黑到了极点。

他抬头看向鸿钧。

那个老东西依然站在原地，右手食指伸出，指尖还残留着一丝金色电弧。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年轻人，莫要冲动。」

鸿钧的语气温温吞吞。

「此物虽为祸患，但其中蕴含的法则残片对三界修复有大用处，不可鲁莽毁去。」

「放你妈的屁！」

孙悟空一口血沫吐在地上。

他看到了。

就在他被天雷震退的那一瞬间，那团已奄奄一息的黑雾残渣调转方向。

没有朝鸿钧。

没有朝裂缝。

朝着菩提。

它扑向了菩提祖师。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仿佛带着癫狂的笑意。

活命的唯一机会。

吞掉那个老头。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点，把最后一丝力气全压上了。

黑雾残渣化作一支箭矢，直射菩提所在的方向。

菩提靠在断壁上，眼皮都没动一下。

但他不需要动。

孙悟空比黑雾更快。

空间扭曲了一下。

赤金色的身影跨越千米虚空，在菩提身前凭空出现。

不是飞过去的。

是直接撕碎空间出现的。

一脚。

孙悟空右脚抬起，带着足以踹碎星辰的力道，正踹在黑雾残渣的正面。

砰！

闷响震荡虚空。

原初之错的残渣像一颗炮弹一样被踹飞出去，撞碎了三层维度壁垒才停下来。

它已经散了大半，勉强维持着形态，连那把断刀都握不住了。

孙悟空收回脚，站在师父面前。

铁棒横在身侧。

他没看那团垃圾。

他转头看向鸿钧。

眼神里的杀意比对原初之错还浓。

「鸿钧。」

他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再拦老子一次试。」

鸿钧的笑容没变。

但他收回了那根食指。

身后，菩提缓缓睁开了一只眼。

浑浊的老眼扫了一圈战场。

最后落在鸿钧身上。

「老东西。」

菩提的声音沙哑低沉。

「你到底想干什么，痛快点。」

鸿钧看着这对师徒，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笑容变了。

不再是慈悲。

不再是温和。

那是一种真正的丶发自内心的满意。

像一个棋手，看着棋盘上所有棋子都走到了预设的位置。

「菩提师兄。」

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伪装。

冰冷。

平静。

居高临下。

「贫道等这一天，等了三个纪元。」

「你和你这只猴子，终于把那扇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