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的体面碎了一地！

菩提的身体在升空的过程中，与那尊遮天蔽日的混沌魔神虚影彻底重合。

不是站在虚影前面。

不是被虚影笼罩。

是融进去了。

他本身就是那尊魔神。

魔神抬手，一片星河在掌心诞生。

魔神落指，那片星河又在指缝间湮灭。

生灭之间，连光都跟不上节奏。

鸿钧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在往后缩。

但他是天道之主。

他当了无数个纪元的天道之主。

哪怕知道自己不是对手，骨子里那份高在上的骄傲也不允许他认怂。

「菩提！你以为变大就能吓住老夫？」

鸿钧咬破舌尖，一口紫金精血喷洒而出。

精血入虚空，化作千万道天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是天道最根本的法则。

生死。

因果。

轮回。

命运。

他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全掏出来了。

「老夫就是天道！天道之下，万物皆蝼蚁！」

鸿钧嘶吼着催动符文，千万道法则化作一条紫金色的巨龙，朝着菩提的方向猛扑过去。

这一击耗尽了他三成天道本源。

够灭一个大千世界了。

巨龙撞上了菩提的胸膛。

轰。

声音有了。

光芒有了。

冲击波有了。

但菩提的身体纹丝不动。

连衣角都没飘一下。

鸿钧的脸垮了。

「不……」

菩提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巨龙撞击的位置。

连个褶皱都没有。

「这就是你的全力？」

菩提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的茶凉没凉。

鸿钧的嘴唇在发抖。

他不信。

他不信！

「再来！」

鸿钧双眼通红，开始疯狂燃烧自己的天道本源。

五成。

六成。

七成！

每烧一分，他的面容就苍老一分，金色竖瞳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但他顾不上了。

所有燃烧的本源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紫金大剑，带着毁灭天地的气势劈了下来。

菩提站着没动。

剑落在他肩膀上。

碎了。

剑碎了。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格挡。

是紫金大剑接触到菩提身体的那一刹那，剑身上所有的天道法则自行崩解。

生死法则碰到他，失效了。

因果法则碰到他，消散了。

轮回法则碰到他，直接被吞噬了。

天道对他没有管辖权。

因为他比天道更早存在。

「完了。」

孙悟空在下面看得明白白，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完犊子了老东西，你打不动他的。」

鸿钧充耳不闻，继续燃烧本源。

八成。

九成。

他把自己都快烧空了。

最后汇聚出的攻击已经不成形状了，就是一团混乱的天道之力，带着他所有的疯狂砸过去。

菩提甚至没看那团攻击。

他在看自己的指甲。

攻击砸在他身上，像水泼在石头上。

没了。

什么都没留下。

「你搁这儿给我挠痒痒呢？」

孙悟空在下面大喊。

「泼猴闭嘴。」

菩提瞥了他一眼。

然后老人的目光转回鸿钧。

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让人发毛的平静。

「挣扎完了？」

鸿钧的脸灰败得像死人。

九成天道本源烧完了，他现在虚弱得跟条被拍上岸的咸鱼没两样。

但他还想跑。

他转身就要撕裂虚空逃遁。

菩提动了。

没有任何徵兆。

一只手从混沌雾霭中探出来，跨越了鸿钧与他之间所有的距离。

像是空间被摺叠了。

像是距离这个概念被取消了。

五指合拢。

捏住了鸿钧的脖子。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堂天道之主鸿钧，就这么被人捏在了手里。

两条腿悬空，蹬来蹬去。

双手死抠着菩提的手指，拼命想掰开。

掰不动。

连晃都晃不了分毫。

「放……放开……」

鸿钧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细又尖。

哪里还有半点道祖的威仪？

活脱脱一只被拎起来的老母鸡。

孙悟空看到这画面。

他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铁棍都差点没拿住。

「哈哈哈！」

「鸿钧老儿！你也有今天！」

「当年你拿天道压老子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德行吧？」

「那时候你怎么说的来着？让老子跪下？让老子认命？」

「现在谁跪啊？」

孙悟空蹦到半空中，凑到鸿钧面前，对着那张扭曲变形的老脸喷口水。

「你踏马的不是道祖吗？不是万法之祖吗？不是天道之主吗？」

「怎么被人捏着跟条虫子一样？」

「挣扎啊！你倒是挣扎给我看看啊！」

鸿钧的脸涨成了紫色，不知道是被捏的还是被气的。

他嘴张着，想说话，想维护最后一点体面。

但菩提的手又紧了一分。

「啊！」

鸿钧惨叫出声。

那声音里全是恐惧和疼痛，半点从容都没有了。

「师父！捏死他！」

孙悟空在旁边蹦着脚喊。

菩提没理这猴子。

他的目光落在鸿钧腰间那块散发着微光的玉碟上。

造化玉碟。

天道根基所在。

鸿钧的命根子。

「这玩意儿。」

菩提自言自语，「留着也是祸害。」

鸿钧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不！你不能……」

菩提另一只手伸过去。

两根手指捏住造化玉碟的边缘。

稍微用了点力。

咔嚓。

那声脆响不大。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造化玉碟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鸿钧的身体跟着抽搐了一下，口老血从嘴里喷出来。

「不要！那是天道根基！碎了天道就……」

菩提没让他说完。

手指再一使劲。

咔嚓。

造化玉碟碎成了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每一片碎屑落下的同时，鸿钧身上的气息就暴跌一截。

大罗金仙。

太乙金仙。

天仙。

地仙。

凡仙。

眨眼之间，曾经站在三界最巅峰的天道之主，修为跌到了谷底。

鸿钧发出的惨叫声已经不像人了。

更像是一头被剥皮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哀嚎。

他的金发变白。

金瞳变灰。

通体的天道神光熄灭得乾净净。

到最后，被菩提捏在手里的就是一个乾瘪苍老的普通老头子。

战场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十万天兵里，有些胆子大的偷抬起头。

看到的画面让他们三观尽碎。

他们信奉了无数年的天道之主，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捏在手里，浑身抽搐，毫无还手之力。

菩提松手。

鸿钧从半空中坠落。

砸在地上。

摔了个狗啃泥。

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那里浑身痉挛，嘴里不断溢出血沫。

孙悟空蹲下来，看着这副惨样。

「道祖。」

他的语气里带着十万年的恨意和快意。

「这地上的滋味咋样？跟你当年踩在别人头上的滋味，是不是不太一样？」

鸿钧连回嘴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孙悟空站起身，对着他吐了口唾沫。

「呸。」

「狗东西。」

菩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转过身。

那双灰色的眼睛越过了废物一样趴在地上的鸿钧。

越过了昏死的玉帝。

越过了抽搐的如来。

最终停在了远处抱成一团丶瑟瑟发抖的两个身影上。

接引。

准提。

西方二圣。

菩提的嘴角动了动。

「二位。」

「这么急着跑，是不打算留下来喝杯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