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炸开。

孙悟空拉着瑶的手，冲入那片无垠星海的瞬间。

他感受到的不是虚无。

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浩瀚。

亿万星辰在周围炸裂般亮起。

每一颗都散发着不同的光。

红的丶蓝的丶金的丶紫的。

它们悬浮在深邃的黑暗中。

像被谁随手撒落的沙粒。

「猴哥……」

瑶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震撼。

她的幻梦大道疯狂运转。

她「看」到了这些光点的本质。

那不是普通的星辰。

每一颗光点。

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有的正在孕育第一缕生命。

有的已经演化出了山川河海。

有的甚至有了文明。

有了战争。

有了属于它们自己的神话。

「这他娘的……」

孙悟空低声骂了一句。

他的火眼金睛扫过四方。

那些世界泡像尘埃一样漂浮。

没有尽头。

没有边界。

比他亲手开辟的新混沌还要辽阔万倍。

「师父说的'真正的混沌'。」

孙悟空喃喃道。

「原来是这里。」

他松开瑶的手。

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踩着虚空，却有实感传来。

像是踏在某种古老的脉络上。

这片星海有自己的规则。

有自己的运行方式。

而且这规则极其原始。

原始到连「天道」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这地方没有天道管辖。」

瑶的声音带着兴奋。

「这里的世界全是野生的！」

「没人管。」

「没人定规矩。」

「想怎么长就怎么长！」

孙悟空咧嘴笑了。

这才对嘛。

这才是真正自由的地方。

他伸出手，随意触碰了一颗飘过身边的世界泡。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那个世界里，一头巨兽正在追逐日月。

它跑了几万年。

乐此不疲。

「有意思。」

孙悟空收回手。

他正要继续往深处探索。

脚步突然停了。

他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消失。

瑶察觉到异常：「怎么了？」

孙悟空没回答。

他偏过头。

火眼金睛中金光暴涨。

他「看」到了。

在那些自由生长的世界泡之间。

有几颗星辰的光芒极其规整。

太规整了。

规整到不正常。

它们的运行轨迹精确到毫厘不差。

它们内部的法则像被人用直尺画过。

方方正正。

死气沉沉。

「这股味道。」

孙悟空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太熟悉了。

这种将一切压缩成「定数」。

将所有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的手段。

他在三界见过。

在鸿钧的天道里见过。

在那亡道坟场见过。

「秩序。」

孙悟空吐出两个字。

瑶的脸色也变了。

她闭上眼。

幻梦大道的丝线飞速延伸出去。

触碰到那几颗规整的星辰后。

她浑身打了个激灵。

「不对劲。」

瑶睁开眼，声音急促。

「这些世界里的生灵。」

「全都跪着。」

「跪着？」

「对。朝着同一个方向跪。」

「像是在拜什么东西。」

孙悟空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顺着那些世界泡排列的方向看过去。

星海深处。

一条由暗金色光芒构成的细线。

贯穿了数十个世界。

把它们串在一起。

像串糖葫芦一样。

那条细线散发的气息。

冰冷。

死板。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孙悟空认出来了。

那是天道秩序的气息。

不是他的「齐天」天道。

是鸿钧那一套！

他的拳头攥紧。

「这老东西……」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爪子伸得够远的啊。

「猴哥，你看那边。」

瑶指向暗金细线延伸的尽头。

那里有一团光。

不大。

却让孙悟空瞳孔骤缩。

那团光的形状。

像一座缩小了万亿倍的宫殿。

紫色的。

「紫霄宫？！」

孙悟空脱口而出。

不可能。

紫霄宫在他开辟的新混沌之中。

鸿钧被他镇压在那里。

当天道的「守护者」。

怎么会在这片星海深处也有一座？

「不是原版。」

瑶摇头。

她的幻梦大道在全力分析。

「这是个投影。」

「一个……锚点。」

「像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信号标。」

孙悟空沉默了三秒。

他忽然明白了。

鸿钧那老家伙。

表面上服了软。

当了守护者。

背地里。

早就在这片更辽阔的星海中布了后手！

「好啊。」

孙悟空冷笑出声。

「俺老孙刚给他留了条命。」

「他就迫不及待地搞小动作。」

他抬起金箍棒。

棒身嗡鸣作响。

「走。」

「去看看这老东西到底在搞什么鬼。」

两人化作流光。

朝着那团紫色微光飞掠而去。

越靠近。

那股冰冷的秩序气息越浓重。

途中经过的世界泡。

一个比一个死气沉沉。

有的世界里连风都不吹。

每一粒沙子的位置都被固定。

有的世界里的生灵面无表情。

按照固定的轨迹行走。

像提线木偶。

瑶看得直皱眉：「这也太恶心了。」

孙悟空没说话。

他的眼中只有杀意。

当他们距离那团紫色微光不足万里时。

前方的虚空突然扭曲。

一道屏障凭空出现。

暗金色。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法则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陈旧而强硬的气息。

孙悟空一棒砸上去。

轰！

屏障纹丝不动。

他挑了挑眉。

有点硬。

金箍棒上齐天大道灌注。

第二棒。

轰隆！

屏障裂开一条细缝。

从缝隙中。

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不是鸿钧的。

那声音苍老。

沙哑。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别打了。」

「你打碎这屏障。」

「里面三十七个世界的生灵。」

「全得跟着一起碎。」

孙悟空的棒子停在半空。

他眯起眼。

「你谁啊？」

屏障后面安静了一瞬。

那声音再次响起。

语气带着一丝苦涩。

「老朽……也是个看门的。」

「和你那个混沌里的鸿钧一样。」

「被挑中来看门的。」

孙悟空愣了一下。

瑶也愣了。

又一个「鸿钧」？

孙悟空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他收起金箍棒，拍了拍屏障。

「出来说话。」

「别躲里头。」

「俺老孙不打看门狗。」

屏障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瑶都以为对方不会回应了。

那道苍老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这一次。

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颤抖。

「你身上那股气息……」

「那是……虚无？」

「不……不只是虚无。」

「你身上还有……」

声音猛地断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整个屏障开始剧烈震颤。

那些暗金色符文疯狂闪烁。

像是在发出警报。

孙悟空的手按上了金箍棒。

屏障深处。

那座缩小的紫色宫殿突然亮了。

一道冰冷到没有任何感情的意志。

从宫殿中迸射而出。

瞬间笼罩了这片星域。

那意志不是鸿钧的。

却和鸿钧一模一样。

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道苍老的身影在消失前，拼尽全力挤出最后一句话。

「快走！」

「这片星海……」

「不止一个鸿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