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

矛。

在这一片，被彻底清空了所有物质与法则的，绝对的死寂虚无之中。

以一种，超越了所有概念，超越了所有理解的方式。

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没有想像中那足以震碎亿万星河的滔天巨响。

也没有那足以照亮整个混沌的绚烂光芒。

什么都没有。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仿佛整个多元宇宙，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存在，无论是遥远星海尽头，驾驭着方舟，紧张到几乎要捏碎自己神魂的瑶。

还是那些藏在更深维度，窥探着这场终极之战的，古老而不可名状的存在。

在这一刻，他们都「听」不到，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但他们，都「感觉」到了。

一种，源自存在本身，源自大道根源的，极致的……战栗！

就在那棒与矛，接触的，那一个无法用时间来计量的「点」上。

一道「裂痕」，出现了。

那不是空间裂痕。

也不是时间裂痕。

那是一道，纯粹的，黑色的，「无」的裂痕。

它就像是用最锋利的刀，在宇宙这张最完美的画卷上，狠狠地，划下了一道！

一道，永远无法被修复的，狰狞的伤疤！

裂痕，以撞击点为中心，开始向着整个宇宙，疯狂蔓延！

它所过之处。

时空，如同脆弱的玻璃，悄无声息地，碎成了最微不足道的齑粉。

法则，如同被烧断的琴弦，发出了无声的哀鸣，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时间线，都在这道裂痕面前，被搅成了一团混乱的浆糊！

紧接着。

「咔嚓。」

一个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那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鸿钧那张由整个宇宙凝聚而成，那张充满了歇斯底里疯狂的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那双比星系还要庞大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那根，与孙悟空的铁棒，角力在一起的……秩序审判之矛！

他的道！

他的一切！

他的矛尖，那凝聚了「绝对正确」的终极锋芒，在与那根，蛮不讲理的，充满了「自我」意志的铁棒，碰撞之后。

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微的裂口，出现了。

然后。

这个裂口，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蔓延了整个矛身！

咔嚓！

咔嚓咔嚓！

那根，号称能审判万古，能抹除一切「变数」的终极刑具。

那根，汇聚了鸿钧亿万万载道果，燃烧了整个「定数」宇宙本源的，至高神器！

在孙悟空那根，只为「自我」而战，只为「不服」而挥的棒下！

寸！寸！碎！裂！

金色的法则碎片，如同败落的烟花，从矛身之上，一片一片地，剥落，纷飞。

每一片碎片，都代表着一条，被鸿钧所定义的，「真理」的崩塌！

不！

不可能！

为什么？！

鸿钧的道心，在这一刻，发出了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接受！

自己这一击，汇聚了整个宇宙的「定数」，从力量的「量」级上，绝对，是碾压性的！

他的道，是经过了亿万万次推演，被证明为「唯一正确」的，终极的秩序！

为什么？！

为什么会输？！

为什么会输给这样一根，毫无道理可言的，粗鄙的铁棒？！

为什么会输给这样一种，纯粹为了「自我」，为了「痛快」，而挥出的，野蛮的力量？！

这不合逻辑！

这不符合「道」！

然而，当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破碎的法则风暴，再一次，看清了那只猴子的眼睛时。

鸿钧，那颗冰封了亿万载，只为「秩序」而跳动的道心，猛地，一颤！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没有算计，没有谋略。

没有对众生的怜悯，也没有对未来的期许。

只有……纯粹！

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狂野！

一种，天地都拦不住，神佛也压不垮的，最原始，最本能的，桀骜不驯！

那是一种，他永远无法理解，永远无法用「秩序」去量化，永远无法用「逻辑」去推演的东西。

那他妈的，是一颗……心！

一颗，天生反骨，永不屈服的……猴心！

原来……

原来是这样……

鸿钧输了。

不是输给了孙悟空的计谋。

也不是输给了那所谓的「变数」大道。

他输给了，自己从一开始，就最为不屑，最为鄙夷的，那份，他永远也无法拥有的……情感。

那份，不讲道理的，「活着」的感觉！

轰——！！！

在他道心彻底崩溃的，那一刹那！

那根已经碎裂了大半的审判之矛，再也无法维持形态，「轰」的一声，彻底炸成了漫天金色的光雨！

而孙悟空那根势不可挡，那根承载了他一生不屈的铁棒！

余势不减！

以一种，开天辟地般的，霸道姿态！

重重地！

狠狠地！

砸在了鸿钧那，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由整个宇宙构筑而成的，本体之上！

「嘭！！！」

这一次，声音，响彻了星海！

那是一种，如同最精美的瓷器，被万钧重锤，狠狠砸中的，清脆的，碎裂声！

鸿钧那张已经凝固了的，疯狂而不敢置信的脸。

「咔嚓」一声。

一道裂痕，从他的眉心，悄然浮现。

然后。

如同蛛网一般，向着他的全身，疯狂蔓延！

裂痕，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那代表着「天」，代表着至高「秩序」的，巍峨的身影。

在孙悟空那双，冰冷而漠然的，金色的眼瞳注视下。

终于。

支撑不住了。

轰然解体！

他那庞大的身躯，崩解成了亿万万，最原始的，金色的秩序符文。

如同下了一场，席卷了整个多元宇宙的，盛大而悲凉的，金色暴雪！

天。

碎了。

孙悟空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棒，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看着那漫天飞散的金色符文，看着那代表着一个旧时代终结的，壮丽景象。

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根，依旧紧握在手中的金箍棒。

赢了？

是啊，赢了。

俺老孙，亲手，把这天，给砸碎了。

然而。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那些，正在四散纷飞，即将重新回归于宇宙本源的，金色的秩序符文。

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的牵引！

它们，竟然，停止了消散！

随即，调转方向！

如同倦鸟归林，如同百川归海！

疯狂地！

不！

那不是主动的汇聚！

那更像是，被一种，更加霸道，更加饥饿的意志，强行地……吞噬！

而那股吸力的源头，不是孙悟空。

是……他手中的，金箍棒！

嗡嗡嗡——！！！

金箍棒，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嗡鸣！

它在渴望！

它在饥饿！

它在，吞噬鸿钧的「道」！

孙悟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要松手，却惊骇地发现！

自己的手，就像是和这根铁棒，彻底焊死在了一起，根本无法挣脱！

无穷无尽的，精纯到极致的「秩序」本源，通过金箍棒，疯狂地，涌入了他的体内！

他的经脉，他的神魂，他的【齐天大道】！

都在这股，他完全无法掌控的，恐怖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操！」

孙悟空只来得及，骂出这一个字！

一股，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他眼睁睁地看着。

自己手中那根，陪伴了他一生的，通体赤金的如意金箍棒。

在吞噬了那漫天「秩序」符文之后。

棒身之上，那熟悉的金色，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冰冷的，死寂的，令人心悸的……

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