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城里总算安静了些。

伤的抬下去了，哭的也哭累了，剩下的人三三两两靠着墙根打盹。

花火却没睡。

她把卢西安、青鱼、胖工匠，还有观星阁几个管事的，全揪进了中央主殿。

殿很大，空得很，原本该是君王和将军议事的地方，如今只点了几盏灯。

花火把一卷东西往石桌上一摊。

哗啦。

《铁制武器制造指南》！

之前那个铁龟壁，就这上面来的咩？

她戳了戳卷轴。

那玩意儿挡挡守卫还行，挡尸潮——不够看。

胖工匠凑过来，撸起袖子，眼睛发亮。

打铁这事，是他为数不多能在花火面前挺直腰板的本事！

头儿，那咱们造大的？

造大的。花火往后翻。

前面那些弓弩长矛地刺，早造熟了。越往后，图纸上的东西越唬人。

这个。

她手指点在一处。

【铁制·重弩车：弓弩之巅，连发铁制重矢，可洞穿数层盾甲，威力极高。需：铁（极高）、木（高）。噪音：中。难度：高。】

还有这个。

【配重·投石机（铁构）：以配重抛射巨石铁球，射程远超木制，可砸塌城防、碾压成群之敌。需：铁、石、木。难度：极高。】

以及——

她翻到最后几页，停住了。

那一页的图比前面都复杂，线条密密麻麻，最显眼的是图角一行小字。

【城墙连环机括：滚石、铁闸、暗刺三位一体，一人可控整面城墙之防。】

【※此器需接引灵脉之能驱动。无灵脉，则只能人力，威力大减。】

接引灵脉……

花火盯着那行字，手指轻轻敲桌。

卢西安凑过来看了一眼，蔫蔫地开口。

观星阁有灵脉。

嗯哼。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呀~花火眨眼，本大人就是觉得，这玩意儿挺好玩。

【（·纯净白金·）灵脉……碎梦吟。】

【（·纯净白金·）……那东西，竟然就在这城里！】

花火听不见那些，只是把指南往胖工匠面前一推。

重弩车，配重投石机，先紧着这两样造。机括那个，先把架子搭起来，能不能接灵脉，本大人之后再想办法~

可是，铁够吗？

胖工匠掰着指头算。

要塞地牢那批铁，卢西安发动命运转轮的时候我让人一块没落，全搬进来了。青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补一句，观星阁库里应该也有存货。

够造个三五架。

那就开工！花火一拍桌子，工期，十天！

胖工匠倒吸一口凉气。

头儿，重弩车光是绞盘就——

花火对他微微一笑。

……十天就十天。

胖工匠认命地卷起图纸，招呼工匠们去了。

【花火头儿当老板真是一点没变。】

【压榨工匠，专业的。】

花火转头，看向殿门口。

浪子靠在门边，刀没离手。小云蹲在他脚边，正盯着地上一块砖出神。

浪子~

浪子抬眼。

训练师死了。花火说得直接，之前教大家拿矛守城那个。

浪子沉默一下，点头。

现在城里能打的没几个。花火晃着腿，观星阁这帮兵守惯了城，底子散了。要塞跟来的居民有点底子，没人带。

你来带。

浪子握了握刀柄。

……吾一介刀客，杀人尚可，练兵——

你和蛮族有仇吧？花火打断他。

浪子的眼神冷了一瞬。

血海深仇。

那就够了。花火笑，恨这东西，最能让人站直。你带着他们，把这股恨，练成扛得住尸潮的本事。

别教他们怎么赢。

教他们，怎么不退。

浪子盯着花火看了片刻。

这一路，他见过这丫头嬉皮笑脸把蛮族老巢摸了个底，也见过她一锤子下去把那不可一世的怪物砸进废墟。

这会儿，他忽然觉得，这丫头那句，比任何兵法都重。

……可。

他收刀，转身要走，又顿住。

这孩子呢？

小云抬起头。

花火走过去，蹲下来，和他平视。

小云朵。

小云自从那时起就一直没说话，此刻微微抬起了头，看向花火。

本大人记得，你之前在要塞，没人带路，自己就摸到了机要处，对叭？

小云的手指动了动。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低下头，一头疼，就好像知道路了.....

那这次，再头疼一回~花火揉了揉他那头墨绿乱发，这观星阁的城防、机括、灵脉在哪、哪段墙最薄——你去摸清楚，画给本大人~

小云愣住，我能行吗？

你比谁都行。花火笑得笃定，反正你那脑袋瓜里，装着些连本大人都不知道的东西呢。

小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观星阁中央，是一座百米高的了望楼。

楼底，盘着一汪幽幽发光的水。

那就是灵脉。整座城的水、粮、暖，还有那层挡着虚空不让它轻易渗进来的薄屏障，全靠它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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