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知道你口中的‘有些人’是指谁?”
苏子欲本不想惹事,可见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竟当着他的面编排起了景凉,这叫他如何能忍。
那经纪人没料到一个新人竟然敢还嘴,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声音陡然拔高:“你还敢顶嘴?!你信不信我叫你滚出剧组!”
苏子欲冷笑一声,“我竟不知剧组什么时候是你家开的了,还是说某些人以为只要朝金主摇尾乞怜,就能万事大吉了?”
听到‘金主’两个字,经纪人眼神慌乱一瞬,猛地指着苏子欲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呸!你空口白牙!竟然敢诬陷人!”
就连李家河,也终于不再装聋作哑,舍得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抬眼看向苏子欲,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藏不住的惊疑。
他被包养这事在圈里不算是机密,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知道的。一个新人,不可能有这样的能耐。
可想到对方与景凉交好,李家河心里又有些不确定了。
娱乐圈别人不清楚,他可是清楚知道景凉家世很好。以前他刚傍上金主,还恃宠而骄,想借对方手报复景凉,结果却不想惹怒了金主。
金主直言,连他都惹不起景凉背后的势力,让他作死别连累对方。
如果是景凉告诉他,这也不是不可能。
苏子欲对上李家河投来的目光,依旧是一副无辜表情,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我只说‘有些人’,你这么上赶着做什么,难不成李老师...?”
恰到好处的停顿,简直把人架在了火上烤。
李家河不敢赌。
他不能让这件事继续发酵,无论真假,闹大了对他都没好处。他开口装糊涂道:“王哥,发生什么事了?”
王经纪人立刻收敛了气焰,转头对李家河道:“家河,这人不懂规矩,抢你化妆师还出口不逊,我帮你教训他两句…”
李家河没听他解释完,径直走向苏子欲,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目光里的寒意清晰可见。
苏子欲坦然报了艺名:“苏苏。”
李家河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深意,“你很好,希望日后能合作愉快。”
说完,转身便走。
经纪人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被李家河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化妆间,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化妆间里安静了几秒。
化妆师率先回过神来,拍了拍手,像是要驱散空气里残留的紧张:“行了行了,都各忙各的去吧!苏苏你坐这边,我给你上妆。”
围观的众人这才收回目光,各自忙活起来,但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并没有完全消失。
温溪眨眨眼,“他刚刚是在放狠话吗?”
苏子欲微微挑眉,“我倒觉得他是落荒而逃。”
——
隔壁化妆室里。
景凉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剧本,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李哥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没想到啊,这个新人这么莽,一张嘴就把李家河那两家伙给怼走了。”
景凉没接话,低头翻了一页剧本。
李哥凑过来,压低声音:“不过你说,他怎么知道李家河那些事的?这种消息没点渠道可打听不到。”
景凉的手指在纸面上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不清楚。”
李哥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心里暗暗记了一笔,那新人肯定不简单,回头得留意着点。
苏子欲那边,化妆师用了将近四十分钟,给他做完了一套完整的妆造。
暗卫十七的造型以深色劲装为主,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眉峰微微加深,眼底扫了一层淡淡的阴影,让整个人的气质多了几分清冷和锋利。
化妆师放下刷子,退后半步看了一眼,自己都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眉目疏朗,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那颗泪痣让他整个人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冷且静,像是夜色里藏着一把没出鞘的刀。
“好了,”化妆师说,“去隔壁棚拍照吧。”
苏子欲起身往外走,摄影棚已经架好了灯光和幕布,他站到幕布前,按照摄影师指示摆了几个动作,侧身、抬眸、微微侧首,都做得自然流畅,几乎没有新人的僵硬感。
摄影师边拍边夸了几句。
这新人镜头感很好,抓拍的照片都很有神韵,恍若真的是个暗卫站在自己面前,眼神带着几分危险和警惕,看得人心头一紧。
可是,摄影师总觉得哪里不够。
直到景凉过来补拍,他才恍然,暗卫天生是为主子生的,他光拍暗卫自然差点感觉。
“景老师,要不…您也上来,试试双人镜头?”
摄影师本来在苏子欲身上拍美了,这才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可话出口,看到景凉身边经纪人蹙眉,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这话说的有点帮苏子欲蹭热度的嫌疑。
李哥刚想帮着回绝,结果景凉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抬步走了过来,“可以。”
这下不光是摄影师愣住了,就连苏子欲都有点意外。
他还以为这人说要和自己两清,是真要铁石心肠划清界限,现在看来,倒颇有点口嫌体正直的滋味。
苏子欲似笑非笑的看着景凉,景凉却没看他,径直在摄影师指定的位置站定,与苏子欲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
他微微侧过身,姿态松散,目光落向镜头外某个不知名的点。
摄影师透过取景器看过去,手指顿住了。
画面里两个人,一个眉目清冷,面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把自己磨成一把没有温度的刀;一个侧脸冷峻、棱角分明,眼神藏着国仇家恨。
同样是冷漠,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又奇异地被框进了同一幅画面里,意外地擦出了交错的刃光。
一刃为护,一刃为复,叫观者站在画外,忽然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寒意更让人不敢触碰。
话音刚落,摄影棚门口又探进来一张脸。
卫宽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里面的两个人,语气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哟,双人照?有意思,加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