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循声望去,却见那些老态龙钟的妖怪,如今面如冠玉,英姿勃发。
容貌、气质虽各有千秋,可随便请出一位,都似茶楼说书先生口中那般:“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咚——”
一声闷响,金蝉子手中的异果滚落在地,她嘴巴微张,惊叫道:“方才那几位老者在何处?”
这荆棘岭到底有多少妖怪?
“这些妖怪也懂变化之术?”敖烈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轻笑道:“这才是他们的本相。做老者装扮,许是为让和尚放下戒备。”
沙僧微微颔首,低喃道:“原来如此。”
“哈哈……”众妖闻言哈哈大笑。
“圣僧可认得我?”见金蝉子摇头,劲节公上前一步:“你仔细瞧瞧,我是劲节公。”
“呸。”猪八戒啐了一口,低声骂道:“这群妖怪怕是不知‘廉耻’二字如何写?”
金蝉子瞳孔一颤,正要开口,却见杏仙面目狰狞,大步追出来。
“说好促成我与唐僧的美事,尔等怎能言而无信?”
凌空子目光微冷,低声警告:“圣僧不喜女子,杏仙,你莫要强求。”
“啪——”
杏仙扬手一挥,凌空子脑袋一偏。再抬头时,脸颊上有五个指印。
“你怎能出手伤人?”拂云叟扯着凌空子的衣袖,将他护在身后。
杏仙眼睛一瞪,厉声喝道:“打他又如何?”
“诸位。”金蝉子讪笑几声,开口问道:“尔等如此装扮,是想与我成亲?”
劲节公干笑几声,难为情的说:“不成亲也可,只要圣僧愿意留在此地,我等任由圣僧差遣。”
“劲节公,你活了千载,怎愈发不济?”杏仙柳眉倒竖,破口大骂:“以色侍人,你也说得出口?”
金蝉子额头青筋一跳,扶额叹息。
本以为是脱身的好计策,却不想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圣僧宣讲佛法,解我等心中疑惑,此乃大恩。”劲节公斜瞪杏仙,喝道:“我等不过是报答一二,你若不服,也可以男儿身示人。”
金蝉子捏了捏眉心,心中思忖:以身相许于我而言是报仇,哪里是报恩?
此言一出,林间寂静无声。所有目光皆落在杏仙身上,她气得脸颊涨红,将身一拧:“老贼,你欺人太甚!”
话音落下,杏仙掐诀念咒,白雾升腾。
待雾散尽再看杏仙,却见她腰束玉带,身着月白长衫,头发高高束起。肩宽腰窄,眉目英挺。
眉眼间虽与从前有几分相似,却是身高八尺的儿郎。
敖烈瞳孔震颤,低声问:“她分明是女子,怎能变作男儿身?”
孙悟空搔了搔鬓角,眼底写满疑惑:“老孙亦不知。”
“花妖、树妖与旁的妖怪不同。”沙悟净掏出手簿,轻笑着说:“雄雌同株,化形后是男是女,全凭心意。”
杏仙轻蔑地斜了众妖一眼,摇着羽扇行至金蝉子面前,笑道:“小生的容貌,圣僧可满意?”
杏仙容貌虽胜过众妖,可一开口,声音尖细的让人汗毛倒竖。
“何需如此?”金蝉子嘴角抽了抽,挤出一抹笑,却比哭还难看。
她想起众妖看杏仙的眼神,打了个寒颤,开口问道:“杏仙平日里也是这般?”
凌空子脸颊一红,讪笑道:“今日还算收敛。”
“圣僧,你可是嫌弃人家?”杏仙尾音拖得极长,虽化作男儿身,可那一颦一笑实在娇俏。
那种荒谬的违和感,令金蝉子生出一股恶寒。
敖烈到底年幼,见杏仙这副做派,伏地干呕,却又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杏仙。”劲节公挡在金蝉子身前,劝道:“你既已化作女子,又何必……”
不等他把话说完,杏仙脸色一沉,抬手便推:“尔等不讲道义,怎有脸怪我?”
劲节公毫无防备,身形一晃,踉跄着向后倒去。
“打起来了。”有热闹可看,猪八戒的嘴角险些咧到后脑勺。
金蝉子见势不妙,端起丹盘向一旁躲去。
“咔嚓——”
条案断成两截,劲节公滚落在地,摔得灰头土脸,好生狼狈。
“杏仙,你仗着修为高强,屡次欺压我等。”拂云叟扶起劲节公,怒瞪杏仙:“如今变本加厉,出手伤人,我等容不下你。”
“容不下又如何?”杏仙摆开架势,叫嚣道:“你若不服,动手便是。”
金蝉子端着丹盘,坐到草丛旁。就着壶嘴喝了口茶,笑嘻嘻的看着众妖。
劲节公脸色铁青,冲凌空子等人拱了拱手:“道友,杏仙不将我等放在眼中,今日……”
“道友,不必多言。”拂云叟神色一凛,挥掌拍向杏仙。
杏仙握紧杏枝,劈面便打。拂云叟侧身闪过,竹叶漫天而起,似镖如剑,直扑杏仙面门。
杏仙勾唇冷笑,杏枝一抖,抖出万点粉光,劈头盖脸照拂云叟打下去。
粉芒撞竹叶,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于天地间。
二妖争斗如诗如画,又暗藏杀机,金蝉子拍掌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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