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双双遇袭(1 / 1)

阳光斜斜打在弄堂的墙壁上,落下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线。

微凉的风中带着些许古怪的、不甚明晰的气味,元戈有些嫌恶地往边上挪了半步,打量着眼前看不出底细的三人,试探着问道,“你们……想杀我?我是户部尚书之女、恪靖伯府少夫人,若我出了事,你们也逃不出这盛京城。不若咱们寻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若我无心得罪了诸位,我愿意赔礼道歉。”

当先的蒙面男子摸着下颌将元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温温柔柔说着话,看起来像一只剪掉了爪子的猫儿,半点攻击性都没有,遇到危险首先想到的永远都是先自报家门,指望着用出身来吓退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真是天真又可笑。

他眯着眼笑了笑,笑容讽刺,“您身份尊贵,又怎会得罪我们这样的市井小民?不过是有人出钱,我们办事罢了,宋少夫人要怨就怨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吧!兄弟们,上——”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咚咚两声。

那人倏地回头,赫然发现“兄弟们”已经齐齐倒地,不省人事。

蒙面男子一惊,再看眼前“弱不禁风”的女人,才惊觉对方虽然文文弱弱的,但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他心下一跳,“你……你耍阴招!”

“耍阴招?”元戈都被气笑了,“说什么笑话!兵不厌诈听过没?你们三个大男人来杀我一个小女子,这么不要脸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我动些手段怎么了?莫不是你觉得本小姐是个傻的,明明已经发现了有人跟踪我,不仅不呼救,反而遣走了车夫还专往这犄角旮旯的地方钻?”

“你——”习惯了能动手就绝不动口的蒙面男子一噎,舌头绕了几圈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咬了咬后牙槽,心一狠,一个闪身逼近对方,匕首抵着她的脖颈子,铁青着脸色怒斥道,“救人!否则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地上的两人面色煞白,紧闭着双眼纹丝不动,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活着的气息,连呼吸都似乎已经没了。

这娘们看着像个没爪子的猫似的,谁知竟是成了精的狐狸!自己的弟兄怎么中招的都不知道就齐齐倒地,这传出去脸面往哪里搁?蒙面人手中的匕首递了递,恶狠狠地威胁着,“不想死就快点!”

匕首锋利的刀刃紧贴肌肤带来的冰凉让人不适。

元戈抬了抬手,示意对方自己手无寸铁没有危险,不必过于担心——只是,亲眼见证了自己两个兄弟无声无息倒地之后,蒙面男子显然不这么认为了。

元戈也不在意,她轻轻敲了敲脖间的匕首,视线却只落在地上的那俩蒙面人身上,轻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废什么话……”

“冯明珠?”

“冯明珠是谁?老子不认识!老子是杀人的,既然拿人钱财又怎么可能交代雇主身份?废什么话,赶紧救人!不然老子现在就剁了你送你下去陪我这俩兄弟!”

雇凶杀个人,找的还是这样的……很显然,所谓雇主定然就是这阵子跌了很大一跤的冯明珠。

“这位昔日的佟夫人离开了佟家倒是聪明不少,还知道来找我算账……”元戈兀自笑了笑,只是这冯家不是号称很有钱吗,怎地找了这么不入流的杀手,不过是些小儿科的毒就倒了。她一边盘算着,一边暗暗摩挲了下指尖,好脾气地商量道,“行……只是你这样抵着我的脖子,我怎么救他们?你看,这弄堂是个死胡同,我就算要跑也跑不掉,我帮你救人。如何?”

弄堂幽深狭长,此间距离出口很远,蒙面男子看了眼出口,若是寻常女子定是插翅也难飞,但……他眸色一沉,断然拒绝,“不——”

话音方起便又戛然而止,匕首清脆的落地声中,元戈捂着划出血痕的脖子扫了眼地上三个人事不省的男人,正要唤人将其拖走,却听不远处的街巷里似有刀剑相向的打斗声传来,不知为何她心下蓦地一紧,不好的预感仿若惊雷炸响在她耳畔,炸得她身形微微一晃。

“那不是宋大人吗?这是……仇家寻仇?”

“宋大人?就是北镇抚司那位宋大人?不是说武功很高鲜有敌手?”

“传闻有误吧!方才我在楼上喝茶,瞧得分明……那是满身的血啊!只怕就算活下来也得残咯……也不知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下如此狠手,各个蒙着脸,像杀手,但又不大像,瞧不出路数来。”

“嘘……什么话都敢乱说,不要命了?”

声音渐行渐远,被风吹进耳朵了,隐隐约约的,不甚清晰。

元戈站在狭长的、阳光都照不进的弄堂里,脚边躺着三个昏迷不醒的蒙面人,那些隐隐约约的交谈声遥远而模糊,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又似来自梦境之外……她手脚冰凉地站在那里,一时间竟是分不清身处梦境还是现实。

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呢?她想,朝堂之上姓宋的大人不在少数吧……北镇抚司也不一定就没有第二个姓宋的大人……

凉风吹过鬓角,碎发拂过面颊,她突然如梦初醒般,整个人猛地一哆嗦,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这世上若当真就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呢!冯明珠找三脚猫杀手对付她,但这世上不会有人找不入流的人去刺杀宋闻渊!

那条路不长,却又似乎格外遥远。

她到的时候没看到宋闻渊,也没见着炎火,只看到满地的血、几具蒙面人的尸体,以及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百姓。

宋闻渊呢?

“宋闻渊呢?!”

她抓着一个老百姓,用着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嗓音咆哮,那人被她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伸了根手指指了个方向,“那、那去了……侍、侍卫抬走的……”

那是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