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平行世界(29)(1 / 1)

粘稠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回荡,那人像是从一个巨大且紧密的布丁中硬生生挤出来一样,身上灰扑扑的,浅金色的发丝凌乱。

德思礼只觉得身上一松,原本束缚着自己的力量消失了。

这里是战场,她知道不该,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转身看着那个孩子。

佩妮好不容易从时空裂缝中挣脱出来,连另一个自己的脸都没看清,就转过身扶着墙。

“呕……”

众人:“?”

现在的情况完全脱离了里德尔的计划之外。

这个浑身散发着自己气息的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像是两个……不,是三个魂器,也不是……里德尔必须要承认一个事实,这人给他的感觉,就好像另一个自己,只不过增添了更多岁月的痕迹。

要贸然出手吗?

意外因素,趁其不备立刻杀死。

一道绿光直直朝佩妮的方向袭来,那个浅色的脑袋转过去,带着疲态和虚弱、甚至嘴边还有脏污的脸撞进里德尔的视线,刺目的红硬生生扎进他的眼里。

索命咒被外物挡了下来,佩妮丢掉从墙边捡的木棍,先是看了眼德思礼,微眯着眼睛,没有多说什么,抬头对上里德尔。

两双极为相似的眼睛对上。

“原来是我的恩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您给予我的恩惠,我会铭记一生,真是怀念啊,好久没见过这张脸了,原来一路顺风顺水、意气风发的您,是这样的。”

佩妮笑着和这个里德尔打招呼。

德思礼的瞳孔紧缩,盯着佩妮的红色虹膜,那个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还是出现了。

佩妮看了眼这个“佩妮·伊万斯”的身体,发现意外的年轻,再看看莉莉,和自己那个已经成家立业的妹妹并不相同,有一种还没有被社会磨练的清澈。

她抛弃了和里德尔的对话,询问莉莉。

“你多大了。”

“……十八。”莉莉乖巧回答。

佩妮觉得奇怪,但也明白了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难受,空间迁跃都不容易,更别提跨越时间了。

注意到地上散落的时间转换器碎片,她也明白了个大概。

时间转换器真是个神奇的小东西。

“看来刚才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啊,请不要在意我这个意外因素,继续吧。”佩妮笑着指着自己的脸:“以及,看我这副模样,应该很容易猜出来我是哪边的人吧?”

里德尔还在思考佩妮口中的那句恩师,场面一时寂静下来,佩妮的眼珠转了转,抬起手。

米兰达和贝拉等食死徒只觉得左臂上的黑魔标记动了起来。

他们下意识看向里德尔,里德尔则是看向佩妮。

他突然笑了一声,大致明白了一些。

“既然我是你的恩师,那么,这位伊万斯小姐,我们聊聊怎么样?”

棘手。

被“佩妮·伊万斯”毁掉的魂器都在最后向他传递了部分信息,一个人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还是突然出现的。

他让食死徒调查了“佩妮·伊万斯”的身世,一个妹妹有魔法、但自己普通的麻瓜,却在十六岁来到了霍格沃茨,不知道和邓布利多进行了怎样的谈话,然后,沉寂下来。

就是这样的人,毁了自己的魂器,联合不出名的杂志社写那些祸害自己名声的文章。

连食死徒内部的秘辛都知道,其中一个灵魂肯定不简单。

现在,一切都有了线索。

被魔法抛弃又突然拥有,再面对失去时,这个世界的姑娘,会做些什么呢?至于另一个强大的,激发一下属于那个自己的残存意志,或许会有惊喜呢?

这姑娘的答案……

“好啊。”

佩妮在莉莉和德思礼震惊的目光下答应了,眼里的红色渐渐褪去,她将手搭在胸前,温和道。

“我也很想和您说说话,我亲爱的恩师。”

里德尔牵扯着唇角。

“既然我从未接触过的学生这么说了,‘恩师’这个称呼,我应下了。”

他还看了邓布利多一眼,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邓布利多也笑着。

虽然不太清楚这个佩妮会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才是佩妮最喜欢的老师。

听听这孩子左一句恩师右一句恩师,看向汤姆的眼神却像在看一块巧克力蛋糕……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晚上突然不想吃巧克力布丁了。

食死徒和凤凰社成员的眼睛都瞪大了。

黑魔王和另一个长得和“佩妮·伊万斯”一样、但看着大几岁的人握手言和?

邓布利多还不管?!

佩妮察觉到异样,看过去,冲他们微微一笑,几人什么都不知道了,连带着那些记忆,都在佩妮挥动魔杖的动作间消散。

街道被修理好,里德尔随意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姿态悠闲,指尖却摩挲着魔杖。

“你很像另一个我,孩子。”

“可以这么认为。”

佩妮坐在他对面,揉着自己还在抽搐的肚子,她可是什么都没吃,还经历了空间和时间的挤压,穷尽所有物理知识才找到这里的。

“咕噜……”

是她的肚子。

佩妮眨眨眼睛看向莉莉。

“有吃的吗?”

莉莉像个士兵一样和“佩妮·伊万斯”一起站在佩妮身后,连忙点头,然后发现她放在柜子里的零食都被爆炸崩坏了。

“没事,有就挺好的。”

她笑着接过。

虽然邓布利多递来了糖果,但这东西不管饱,还会越吃越饿,只能拒绝邓布利多教授的好意了。

里德尔看着自己面前的糖果,脸部肌肉僵硬着,久久无法说话。

佩妮悠闲吃着面包,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黑魔王,而是和自己一起喝下午茶的好朋友。

“客观陈述,里德尔先生,你打不过我。”

里德尔搭在茶杯上的把手重重一扣,抬眼注视着佩妮。

“所以,你是劝我投降?”他讽刺道。

佩妮笑着。

“怎么会,我了解你,汤姆。”

这个名字一出来,里德尔只觉得比邓布利多叫他这个名字还难听,佩妮却不在意,继续说着。

“你不会放弃,这是你身上最迷人的特点不是吗?即便跌落低谷,也能用尽各种办法再次站起来。”

这话听着可不像是奉承。

“所以,”佩妮将包装袋放在桌子上:“我还是觉得,你死了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