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彻,这一个食盒是给你的。”冰心指了指食盒,“要麻烦你两件事了,第一件就是,寒秋要去雪沫斋,劳烦你送一下。第二件就是,宗安和冰辰前段时间总念叨你,说想让你这师父看看自己的武功是不是进步了,如果你今日得空,就去看看那两个臭小子吧。”
“好,大小姐请放心。”元彻朝寒秋看去,许久未见,也不知她有没有惦念自己。
“食盒里面的早膳是寒秋做的,你可要珍惜啊。”冰心笑着低声道。
“谢谢大小姐。”
这声谢真心实意,冰心看到他耳尖都红了。
原来这个多出来的食盒,是给元护卫的,蓝雪悄悄拽了寒秋的衣袖一下,寒秋假装羞恼得瞪了她一眼。
小姐就不说了,这小妮子也来看自己热闹了。
“我们走吧。”
在冰心出来时,滕青远就从马车里下来了。
冰心搭着他的手上了马车。
“你倒是为他们想得多。原来你传信让元彻过来,是为了寒秋。”
滕青远有些吃味。
“给你的早膳,我做的。”
听着这酸言酸语,冰心本想再逗一逗他,突然想起来上次她挑逗这位大世子,结果自己差点被吃干抹净,还是犯了怂。
原本自己是从现世来到这里的人,怎么现在他却比她还大胆热烈。冰心暗戳戳地想。
冰心将食盒往滕青远怀里一塞,指尖擦过他的手背,眼底是藏不住的促狭:世子爷的醋坛子打翻了,这马车怕是要腌入味了。
滕青远低头看着怀里的食盒,喉结微动,方才那点假装的酸意也都化开了。
我尝尝。他修长的手指挑开盒盖。
里头整齐码着翡翠烧麦、桂花糖藕,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八宝粥。
再不吃,粥就要凉了。
冰心看着突然有些发呆的滕青远催促道。
“母妃去世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专门为我下厨了。心儿,能够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滕青远感慨道。
“以后为你下厨的机会还很多。”冰心靠近他,巧笑嫣然,“快吃。”
滕青远执起勺子,冰心支着下巴看着滕青远进食,一个大男人,动作虽快却是优雅极了。
滕青远。冰心忽然喊他。
粥里……我放了糖。她嘴角弯起,很甜吧?
滕青远唇边溢起低沉的笑声,震得她后背发麻:
哪里甜?
滕青远忽然倾着身子靠近,在冰心唇上落下一吻。
你甜。
“登徒子。”冰心假意骂道,心里却开心极了。
“真心实意!”滕青远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马车在连云牧场停住,滕青远先跳下车,转身朝她伸出手。冰心将手放入他掌心,却被他顺势一拉,整个人跌入他怀中。
阿远!她低呼。
雪还深,我抱你过去。他面不改色,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膝弯。
我自己能走!
嗯,我知道。他低头,鼻尖碰到她的,但我想抱你。
冰心无奈地将头靠在他胸前,好在这里没有外人。
滕青远抱着冰心穿过覆雪的草场,靴子踩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冰心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沉香,心想这男人抱了这么久,气息居然一点不乱。
到了。
滕青远将她放下,却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冰心抬眼望去,只见远处马厩前,两匹骏马正昂首嘶鸣。
踏雪!冰心唤了一声。
踏雪看见冰心,发出了欢快的嘶鸣。
冰心快步上前,踏雪立刻把大脑袋凑过来,在她肩头蹭来蹭去。
没良心的小东西,冰心笑着拍它的脖子,这么久不见,倒是胖了。
它每日吃的比我还精细。滕青远牵着霹雳走过来,上下打量一下冰心,倒是你,瘦了。
冰心瞪了他一眼。这是非要拿她和踏雪比了?
滕青远挑眉,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抱起来轻了,以后每餐要多吃一碗饭。
霸道。冰心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挣开。
马倌拿来马具,冰心熟稔地给踏雪备鞍。她动作利落,系扣挽缰一气呵成,看得那马倌瞪大了眼——寻常闺阁小姐哪会这个,便是男儿也没这般利索的。
小姐好身手。马倌忍不住赞叹。
冰心轻笑一声,踩着马镫跃上马背,身姿轻盈如燕。她俯身摸了摸踏雪的耳朵:老伙计,跑一圈?
踏雪像是听懂了一般,不等她扬鞭,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霹雳,跟上去!滕青远朗笑一声,霹雳紧随其后,四蹄翻飞间雪沫飞溅。
冬日的草场辽阔无垠,白雪覆盖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冰心伏低身子,任由寒风刮过脸颊,那种速度带来的快感让她想起前世驾驶跑车在公路上疾驰的日子。踏雪跑得极快,马蹄踏碎积雪,发出沉闷的轰鸣。
心儿!滕青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冰心回头,只见他策马追来,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眉眼间俱是飞扬的神采。霹雳与踏雪并驾齐驱,两匹骏马似在较劲,又似在嬉戏。
比箭?冰心扬声问道,眼中闪着挑衅的光。
冰心从鞍侧箭囊抽出一支羽箭,反手搭弓,瞄准远处一株枯树。她屏息凝神,在踏雪跃起的瞬间松弦——箭矢破空而出,正中树干,箭尾白羽犹自颤动。
滕青远喝彩,同时张弓搭箭,一箭射中她箭矢旁三寸,两箭并列,竟是不分伯仲。
冰心好胜心起,催马转向一片稀疏的林子。林间积雪更深,踏雪却如履平地,灵巧地穿梭于树木之间。她连发三箭,箭箭命中枝头悬挂的冰凌,碎冰簌簌落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滕青远紧随其后,箭无虚发,将那些碎冰一一击得更碎。
两人冲出林子,不约而同地勒马。踏雪与霹雳打着响鼻,口鼻间白气蒸腾,也是跑了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