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冰心缓步走入正堂。堂中霎时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夏英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夏崇则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舒烨华见到冰心，脸色更加难看：“你来做什么？还嫌不够乱么？”

“弟弟为我受屈，我岂能不来？”冰心淡然回应，先向陆文渊、周其正施了一礼，而后转向舒烨华，“舒丞相要弘文赔罪，总该让他知道罪在何处。敢问夏世子，我弟弟因何动手？”

夏英杰被她平静的目光看得心虚，硬着头皮道：“我不过说了几句玩笑话，他就——”

“玩笑话？”冰心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夏世子口中的玩笑，就是当着同窗的面，说我冰心不孝不悌，水性杨花，不知廉耻？说我无才无德，煞星转世，祸乱家族？”

她每说一句，夏英杰脸色就白一分。堂上众人神色各异，陆文渊和周其正眉头紧皱。

“这……”夏英杰语塞。

“夏世子说不出，那我替你说。”冰心接过刚刚进来的寒秋递过来的一张纸，递给陆文渊，“这是今日与家弟在场同窗的联名证词，详细记录了夏世子、赵公子、孙公子三人是如何言语辱我，又是如何围攻弘文一人。陆院长、周先生请过目。”

不待院长发言，镇南侯冷哼一声，转向冰心，上下打量着她，满眼轻蔑，“原来是背弃自己家族的不孝女。难怪教出来的弟弟也这般蛮横！”

冰心不与他做做口舌之争，只等陆院长说话。

陆文渊接过证词细看，越看面色越沉。

周其正则直接拍案而起：“混账！青阳书院乃读书明理之地，岂容此等污言秽语！夏世子，你还有何话说？”

夏崇见状，不满道：“小儿也不过将外面所传之话说了出来，虽有些年轻气盛，口无遮拦了，但舒弘文下手狠辣，也不可轻饶！你看看我儿这伤——”

“侯爷此言差矣。”又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回头，只见左相张岩与水明杰并肩走入。

水明杰大步走到冰心身边，目光扫过夏英杰父子，冷声道：“三人围攻一人，反被教训，还好意思说别人下手狠辣？我镇北侯府的男儿，若连姐姐的清誉都护不住，那才叫笑话！”

张岩则对陆文渊拱手：“陆院长，此事已然明了。夏世子等人污言辱人在先，聚众围殴在后，按书院规矩，当如何处置？”

陆文渊沉吟片刻，沉声道：“夏英杰、赵元、孙文轩，言语失德，聚众斗殴，各记大过一次，罚抄《礼记》三十遍，禁足半月。舒弘文——”他看向挺直脊背的少年，“为护亲姐清誉，情有可原，但出手过重，罚赔三位医药费。诸位可有异议？”

周其正颔首：“院长处置公允。”

夏崇脸色铁青，却见张岩、水明杰都在场，知道讨不到便宜，只得咬牙道：“……无异议。”

舒烨华也缓缓点头。

“既如此——”陆文渊正要宣布散场，冰心却忽然开口。

“陆院长，小女子还有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冰心走到堂中，面向众人，声音清亮：“我冰心虽一介女子，却也知‘人言可畏’四字之重。夏世子今日所言，既损书院风气，又毁女子清誉。”她转向夏崇，眸光如冰：“夏侯爷，昔日帝后二人在大殿中，对冰心种种过往都有论断，你与夏世子若对此有疑，不妨进宫问个清楚，何必背后听信谣言，乱嚼舌根，污人清白？”

这话如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了镇南侯夏崇的脸上，让他差点失了分寸，最后看向左相和水大将军，不得已又将怒火生生压了下去，当着众人的面，责令自己的儿子向冰心道了歉，他的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冰心毫不客气地受了夏英杰的礼，不再多言，向陆文渊、周其正再施一礼：“今日打扰院长、先生了。我们姐弟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