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观心即将脱困反扑之际,岁星看向从发布会大厅涌出的媒体记者们。
她没有用任何扩音设备,但清冷稳定的声音,却奇异地穿透了间隔数十米的喧嚣,清晰地传到下方每个人耳中,甚至通过一些离得近的记者的收音设备,隐约传进了直播间里。
“一个被优化过的身体——”她指着江观心,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和密集的镜头,“不值得你们拍摄吗?”
“她说什么?被优化的身体?”
“是那个挂在楼上的人吗?他看起来确实不对劲。”
“快拍,对准楼上。拉近镜头!”
记者们像是听到什么指令般,齐刷刷地调整焦距,锁定楼顶边缘正在奋力向上攀爬的江观心。
高清镜头下,他不正常的青黑色血管纹路,眼中的特殊红光,以及超越常理的肌肉力量,被无限放大,通过直播线路,投射到全国无数块屏幕上。
孟桐闻言,瞬间明白了岁星的意图。
她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江家不会坐视优化暴露,他们会——
还没来得及想下去,毫无预兆的巨响突然从脚下传来。
整栋未完工的大楼开始剧烈摇晃,像是发生了高烈度地震。
“楼要塌!”
“是爆炸,楼下爆炸了!”
特警队员猝不及防,立刻寻找掩体。孟桐也被这高强度的晃动甩得撞在旁边的水泥柱上,耳中嗡嗡作响。
而悬挂在楼体边缘的江观心,双手抓握的混凝土边缘崩裂,他整个人完全失去支撑,向着几十米下的地面急速坠落。
孟桐还没有喊出声,随即就看见第二道身影义无反顾跟着跳了下去。
“岁星!”孟桐的瞳孔骤缩:她疯了吗!
楼下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镜头疯狂晃动,试图去捕捉这一幕: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几十层高的楼顶坠下。
岁星下坠的速度似乎比自由落体还快几分,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嗡鸣的啸音。
她迅速接近了下方同样在坠落但姿态失控的江观心。
在距离地面大约还有四五层楼的高度时,岁星手腕一翻,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线从她袖口激射而出,缠绕在侧面楼体一处突出的钢筋上,下坠之势骤然一缓。
同时,她足尖在身周另一截同样在下坠的断裂脚手架上一点,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划出一道违反物理常识的弧线,瞬间追上了江观心,单手抓住他后背的衣物。
两人下坠的剩余冲击力,被岁星利用那根金线的弹性以及连续几次在楼侧凸起上的借力,层层化解。
最终,伴随着一声闷响和无数建材碎片的飞溅,两人砸进了楼底一摊建筑垃圾中。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楼下死寂一片,所有人都惊呆了,连爆炸的余波和楼体的摇晃都仿佛被暂时遗忘。
镜头死死对准那片烟尘。
几秒钟后,尘土稍落。
岁星从垃圾堆里站起,身上沾满灰尘,嘴角有新鲜的血迹涌出,显然,即便对她来说,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的负担也是极大的。
毕竟,这里是末法时代,无飞天遁地,无超凡神通,最强也就是肉身极限,再加上一点玄门术法。
她手中,还拖着一个人——江观心。
他摔得七荤八素,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只是瘫在垃圾堆里,身上多处流血,身体表面那些非常人的特征在近距离下更加触目惊心。
岁星拖着江观心,一步一步,走向记者聚集最密集的空地。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她手一松,将瘫软如泥但依然活着的江观心,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扔在了记者们的脚前。
“拍吧。”岁星抬起头,脸上沾着血污和灰尘,但眼睛亮得惊人,她环视镜头,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麦克风,“这是优化,是通过掠夺和科技实现的进化,旨在创造更完美、更长寿的新人类阶层。而这个人,叫江观心,是江双令的养子,因为医疗丑闻,他奉命杀了很多人,包括最近那些离奇的意外。罪恶和疯狂,从未有一天,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过。”
闻言,记者们两眼放光。整个发布会下来,信息量最大的就是岁星说的这句话。
下一秒,所有直播信号被强行切断。
但已经太晚了。
人体优化过的超级杀手,借助传媒,火遍了整个网络。
等孟桐赶到时,岁星又消失了。
国外某处。
江双令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握着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
管家垂手立在书桌前三步远的地方,头发花白。
墙上的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呼吸间的沉默后,江双令带着怒意开口:
“势力多如牛毛,暗处的交易、见不得光的研究、心照不宣的勾当,哪家没有?她为什么就非盯着江家不放?为什么就非要和我们作对!”
管家微微躬身,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一切的起因,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只是二少爷杀了她的室友,一个叫汪澜的普通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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