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世界九:宴中生变(1 / 1)

接完电话后,江承礼沉默片刻,对林薇说:“三天后,向家的慈善晚宴,我要出席。”

他以往极少参与这种社交场合,尤其是近两年身体每况愈下,更是深居简出。上次公开露面,还是一年多以前。

“您的身体……”

林薇斟酌着提醒。

晚宴嘈杂,应酬繁多,安保压力也大,对江承礼而言绝非善地。

“无妨。”江承礼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该出去透透气了。”

消息传出,在特定的圈子里引起了一些议论。

孟桐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江承礼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刻主动现身,不合常理。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晚宴虽安保森严,但人多眼杂,流程固定,比硬闯南山别墅多了太多可乘之机。

孟桐立刻开始筹备。

晚宴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江承礼坐在轮椅上,被林薇推着,穿行在人群中。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外面罩着一条薄毯,脸色在灯光下略显苍白,但神情从容,偶尔与人颔首致意,交谈几句,倒也看不出多少病态。

而有个穿着侍应生黑白制服的身影,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是偷溜进来的孟桐。

她注意到江承礼身边除了林薇,还有两个保镖,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不显张扬。

机会出现在晚宴中段。

江承礼的身体似乎有些不适,对林薇说了句什么,接着,林薇便推着他,向宴会厅侧面的休息室方向走去。

两个保镖自然跟随。

孟桐极速穿过人群跟了上去。

在江承礼拐入通向休息室走廊的转角处后,一辆清洁车迎面走了出来。

孟桐当机立断,走过清洁车后,佯装不小心,撞在清洁工身上,力道很大,连带着清洁车也侧翻过去。

顿时,桶、抹布、清洁剂哗啦散了一地,淌成一片湿滑,正好堵住了拐角入口,将江承礼保镖隔在视线死角外,没能及时跟上来。

推着车的清洁工,立刻俯身从车隔层抽出一块浸透药液的白帕,却是毫不犹豫从后捂住了林薇的口鼻。

林薇双眼睁大,随即软倒。

清洁工抬眼,和孟桐交换了一个眼神,正是做了伪装的小圆。

几乎同时,孟桐已闪身到江承礼轮椅侧后方,手中伪装成钢笔的麻醉发射器抵在他颈侧,麻醉剂精准注入。

江承礼昏迷。

不过三四秒时间,她已脱下林薇身上的米色长风衣穿在自己身上。

而后,小圆架起林薇,先行一步。

孟桐则扶正轮椅,将昏睡的江承礼往里挪了挪,低下头,模仿着林薇的步态与姿势,不疾不徐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顺便挡住前方的小圆的身影。

保镖越过清洁车赶到,满地狼藉还未清理,走廊尽头,是那位穿着米色风衣推着轮椅的熟悉背影。

一切如常。

察觉到背后的视线,孟桐冒了个险,她抬手,示意他们不必跟上来。

保镖见状,只以为是江承礼休息时不必打扰,便纷纷停下脚步,只在拐角驻守。

孟桐和小圆带着江承礼和林薇,通过服务人员通道迅速离开宴会场。

港区,旧仓库。

唯一的光源是几盏半亮不亮的应急灯,映照着堆积成山的废弃集装箱。

江承礼悠悠转醒。

麻醉剂的剂量控制得很好,他只是有些头晕,神志很快恢复清明。

小圆手中紧握着一把电击棍,脸色紧张。

孟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

“江承礼,时间不多,长话短说。我问,你答。配合,对双方都好。”

江承礼轻轻活动了一下被绑住的手腕,绳结很专业,没有自主挣脱的可能。

他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抬起头,看向孟桐,眼神中没有仓皇:

“孟警官,身为警察,怎么也做起绑架逼供的勾当了?”

孟桐不回答,盯着他的眼睛,将节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从汪澜开始。她的死,是江铭谦为了阻止你修补基因而下的手,对吗?”

“汪澜……对我来说,她只是个陌生人。”江承礼微微眯了眯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很意外。我以为,孟警官的第一个问题会是,齐寻是怎么死的。”

孟桐咬了下牙关,但眼神没有丝毫动摇:“齐寻的死,我自然会算清楚。但现在,我在问你汪澜的事,不要转移话题。江承礼,我的耐心有限。”

压力在空气中弥漫。江承礼与她对视片刻,轻轻笑了笑。

“我承认,铭谦似乎确实对我这个兄长,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意见。但,孟警官,你或许被一些科幻概念误导了。人类的基因组何其复杂,定向修复特定缺陷,尤其是涉及多基因协同调控和表观遗传修饰的复杂性状,以现有的技术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成功概率无限趋近于零,更别提还有伦理上的巨大争议。”

“技术困难,是对普通人而言。”孟桐寸步不让,话语如刀,“对江家来说,这些困难,恐怕正是你们攻克的方向。”

“基因编辑是国际社会共同严格监管甚至禁止的领域,江家只是有钱了些,可还没到凌驾于规则和法律之上的地步。”

“你的基因检测报告,显示出明显的人为编辑痕迹,怎么解释?”孟桐从怀中掏出报告复印件,用力抖了两下,让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身上,“并且,你们极力阻止警方拿到江铭谦和江观心的尸体,进行深入尸检,难道不是因为,他们身上也有同样的优化痕迹?”

江承礼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片刻,而后移开,看向仓库高处某片阴影,仿佛在思索,又仿佛只是走神。

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似乎在确认时间。

“竟然是这样吗?”他沉吟,“原来,我出生前还发生了被编辑基因的事。不过,那时的我还是个胚胎吧?要怎么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