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摧折方圆百丈的掌力碾压而下,硬碰岁星掌中金芒。
三方力量对撞,冲击余波震得地面龟裂,石板飞炸。
岁星在两股力量的夹击之中,双手结印,在身前形成一道半弧形的屏障,死死抵住攻击,不退半步。
僵持之间,灰衣二人突然感觉真元滞涩逆流,经脉崩痛,气海震颤。
先前钉入二人体内的符印爆发威力,顺着经脉逆向绞杀,封死灵力流转通路。
两声重血喷出,二人身形齐齐踉跄后退,倒飞出数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痕,再无半分之前的霸道威势,连站稳身形都勉强。
岁星身法再起,化作一道清浅流光,抽身远去,转瞬消失。
只余下两名重伤滞气、经脉被封的灰衣人僵立原地。
矮个子望着空空如也的前路,心口震颤,满心只剩惊惧与不可置信,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这小怪物。”
而高个子则低下头,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差点气到再吐血:“这小贼,还我定衡盘!”
方才岁星消失之前,顺走了他手中罗盘定衡盘。定衡盘一旦丢失,日后再想循着气息搜寻岁星,便是难如登天。这也倒罢了,关键定衡盘是他最重要也是等阶最高的法器,凭空被抢,比要了他半条命都难受。
法器分凡、灵、宝、道、仙五等,每个等级再分上、中、下三品。
昔年有隐居之士名曰伯阳子,夜观天象,见北斗失衡,紫微晦暗,乃取昆山之玉、北海之铜,铸为此盘。盘成之日,天降玄文,地涌金莲,方圆百里鸟兽皆寂,若有所感。以定衡名之,谓其可勘天人之际,定阴阳之变。
盘径三寸二分,厚七分,重不过三两,然握之如有千钧。表呈青铜古色,细观可见日月星辰、山河草木。盘心嵌一珠,色如幽泉,光含万象,名曰窥天瞳。盘背刻篆文八字:“天行有常,惟衡可度。”
此盘之用,在乎定衡二字。持盘者以气机相引,盘心珠光自转,可勘地脉走向、灵气疏密、气运聚散,乃至推演吉凶、逆溯因果,皆在一念之间。
此盘有灵性,非其人不可驭。伯阳子仙去后,盘隐于世,辗转数千年,偶现人间,所得者多不识其贵,或以为寻常罗盘,或以为占卜玩物,明珠暗投。直至落于高个子之手,虽知其不凡,然只用以追踪气机,未能尽其万一之用,犹持太阿以割鸡,暴殄天物。
此物如今是上品宝器。虽材质、工艺、灵性皆属上乘,但是因岁月侵蚀,有所蒙尘,不复全盛之威。
岁星夺而用之,激发其潜能,它或有重返中品甚至上品道器的可能,不亚于让它重见天日。
矮个子知道定衡盘的威力,道:“追?”
闻言,高个子反而冷静下来,他纠结片刻,一脸心痛地摇了摇头:“这事我们掺和不了,起码也得让归一境的来。”
阿疼靠在一棵垂柳下,正伸长了脖子张望。
正当她胡思乱想到第十几种岁星此去可能遇到的情况时,心中想的那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面前,衣角微扬,看起来并没有受伤。
她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岁星,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两个老东西没伤着你吧?”
“无碍。他们已经重伤,经脉被封,短期内恢复不过来。”岁星语气清淡温和,“一点根基损伤,都足以影响往后数十年的修行。这种人修行多年,最惜大道前程,不会再出现了。”
“活该!”阿疼闻言,顿时眉开眼笑,一拍大腿,“还融道境呢,吹得那么厉害,结果还不是被打得屁滚尿流?我看他们以后见了小孩都得绕着走。”
岁星看着她这副恨不得当场放挂鞭炮庆祝的模样,不免无奈一笑。
“你能打过两个融道境的,那你的境界岂不是比他们还高?归一境?还是涅盘境?”阿疼好奇询问,“你是不是已经无敌了?”
岁星想了想,保守答道:“归一境下,周旋可胜。归一境上,或可保命。”
她现在并没有接触过融道境之上的修士,也只能凭浅薄了解猜测战力。
归一境执自我为本,是小我之道,对上应当自保有余,可全身而退。
涅盘境掌生死本源,逍遥境破天地桎梏,大帝境承世间因果。这些境界已然触碰此方天地规则,或可一战,但岁星不会强行争锋。
她话说得简单清淡,可其中含金量,已经足以让阿疼震惊。
阿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有淡淡的青藤灵光闪烁。
她不久前还满心雀跃,觉得突破蜕凡境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满心欢喜地想跟岁星分享喜悦。但现在,兴奋的劲头彻底歇了下去,反而生出几分渺小与挫败。
就在她暗自泄气的时候,岁星目光落在她身上,主动开口:“你突破蜕凡境了,对吗?”
阿疼一听,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的?”
岁星指了指她的丹田位置:“你体内的地元灵气凝实了许多,气息也更加沉稳。”
阿疼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被你发现了。其实我今天早上打坐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突破了,还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确实是惊喜。”岁星道,“无丹药辅助,无阵法护持,初修几日便顺利突破蜕凡境,不说绝无仅有,也是凤毛麟角。你的天资很高。”
阿疼被她这么直白地一夸,反倒有些手足无措了。她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我这点小法力算什么呀,离你还差得远呢。”
岁星摇头,认真道:“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你走的路,我未必走得通。”
“但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厉害?”阿疼满是憧憬。
岁星只道:“总有一天,你会和我一样,甚至强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