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一生,终见天日。
饶是以这群仙道巨头的定力,此刻也难抑胸中激荡,对沈云生出由衷的感激。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沈先生,请受我等一拜。”
众掌教齐齐躬身,长揖及地,姿态恭敬至极,哪还有半点老辈强者的架子?
唯独乾坤圣主,死里逃生之余,心里却泛起一阵难言的懊悔——他要是能稍微沉住气,等沈云赶到,何至于闹出这般丑态?
如今倒好,机缘半点没捞着,反而将全场高手得罪个了遍,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果然下一刻,便有人率先发难。
葬地太上面色沉凝,一步踏出,指着乾坤圣主厉声道:“这老匹夫心如蛇蝎,方才为了苟且偷生,竟强行抓走同道血祭!这等泯灭人性之徒,断不能留!”
此言如巨石落水,激起千层怒浪,口诛笔伐之声接连炸响。
“说得不错,此贼不仅害死了逍遥三老,其门下更暗中勾结涂山老祖,想将我等一网打尽,种种恶行,简直罄竹难书。”
“杀!满口仁义道德,实乃披着羊皮的凶魔,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请先生主持公道,除此毒瘤,以正视听!”
“......”
破鼓万人捶,墙倒众人推。
如今乾坤圣主失尽人心,沦为过街老鼠,谁来了都想踩上几脚。
于是,一桩桩陈年旧案被翻了出来——有人痛斥他当年暗害瑶池圣主,有人指证他窃取林氏神功私传天下,更离谱者,连自家祖坟被盗、护宗灵兽走失,都一脑门扣在了他的头上....
“真是一场闹剧。”
沈云摇了摇头,心中毫无波澜,根本懒得管这些破事。
想想倒也不奇怪,当年太古神战,那批真正有血性、能撑起人族脊梁的绝代巨头,早已埋骨沙场,战至最后一滴血。
活到如今的这群掌教,虽不能一竿子打死,但大多是些精于算计的老古董——指望他们去对抗冥界大军,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念至此,沈云缓缓收回目光,将心思重新转向正事:“那人应该已离开碎空魔冢,是时候追上去了。”
他之所以迟迟未动,自然不是想听这群人聒噪,而是为了给暗影使充足的时间逃逸,放长线钓大鱼。
“等他发现大军全灭,涂山老祖不知所踪,十有八九会直奔老巢。届时顺藤摸瓜,便能揪出那厄兽之王的下落。
沈云运筹帷幄,走一步算十步,牢牢掌控全局。
而在场的仙道掌教,见他一直无动于衷,声讨的浪潮也渐渐平息,场面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难道说....这位是忌惮乾坤圣主的实力,不愿轻易得罪?
部分深沉之辈暗自揣测,生出几分阴暗心思。
毕竟窥真巨头的强横战力,方才众人有目共睹,若不能彻底斩草除根,必是后患无穷。
嗖——!
可这念头还未落地,远天骤然传来破空之声。
下一瞬,虚明烛龙与不死神凰联袂而至,浩瀚圣威席卷八方,令漫天死气节节溃散。
“沈先生,方才那人已逃往天柱山方向,我等是否现在追击?”
不死神凰微微垂首,语气异常恭敬,竟有种请示的味道。
见到这一幕,那些心怀鬼胎之辈顿时偃旗息鼓,所有阴暗想法一扫而空,再不敢有半分怀疑。
开玩笑,这尊不死神凰可是真正的窥真巨头,曾跟随大衍神尊征战诸天,实力深不可测。
连它都如此恭敬,沈云的修为又该到了何等境地?岂会畏惧一个身受重伤的乾坤圣主?
“是时候了...”
沈云缓缓抬眸,望向一旁的两大神兽,吩咐道:“你们先守在此地,莫让其他人破坏封绝大阵,我去去就回。”
那涂山老祖城府极深,各种卑鄙手段层出不穷,难保不会杀个回马枪,顺势放出冥族大军。
虽说他丝毫不惧,但总归是个隐患,有两大神兽坐镇,应当能对付那些魑魅魍魉了。
“沈云大人放心,小龙定当誓死看守,绝不让任何人接近大阵!”
虚明烛龙脊梁一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当即开始表忠心。
不死神凰倒未像它那般露骨,只是微微颔首,一派老练稳重的巨擘风范。
“遇到对付不了的家伙,无需逞强,先保住自身性命。”
见此情形,沈云又补充了一句,免得它们真跑去与人死磕。
言罢。
在全场掌教敬畏的注视下,他身形腾空而起,如一阵清风,眨眼间便消失在九霄云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