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吴师长临走前给独立培育区再加(1 / 1)

第363章吴师长临走前给独立培育区再加把锁(第1/2页)

五月十日,师部食堂门口挂起一条红色横幅。

“祝吴师长鹏程万里。”

字是宣传科干事写的,红布是缝纫组连夜赶出来的。

边角压得平整,挂绳还是刘小麦亲手缝上去的。

欢送会办得简单。

桌上没有稀罕菜,凉拌贡菜、沙葱炒鸡蛋、土豆烧肉,再加一锅熬了半天的大骨汤,全是驻地自己产的东西。

吴国强站在主桌前,没有立刻落座。

食堂里坐满了人。

师部机关、科研处、后勤处、卫生队,还有各团营的干部。

家属院那边也来了几位代表,张翠花几个人挤在靠门的位置。

十多年前,他第一次来这里时,驻地外全是沙。

食堂冬天只有白菜帮子、萝卜干和咸菜疙瘩。

战士进山巡逻,几天见不到一片新鲜菜叶。

有人过生日,炊事班舍不得多打一个鸡蛋,只能把咸菜切细些,再滴两滴香油。

现在,窗外能看见成片的育苗棚。

更远处还有新栽下的防风林。

吴国强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贡菜放进嘴里。

老张在旁边嚷嚷。

“师长,您走之前再多吃两口。到了空军那边,可未必有咱们这么脆的贡菜。”

吴国强瞥他。

“你当我调走就吃不上了?”

“那不一样。”

老张振振有词。

“在咱们驻地吃,那叫自家地里拔的。送过去,那叫兄弟单位支援,名头都差一层。”

满屋都笑了。

吴国强端起茶缸。

“行了,知道你们舍不得我。”

张翠花在后头接了一句。

“主要是舍不得您批条子痛快。”

笑声更大了。

吴国强抬手点了点她。

“你们家属院这群人,我走了也消停不了。新师长来了,照样得让你们堵门。”

“那不能。”

张翠花挺直腰。

“人家只要讲道理,谁闲着没事堵门?咱们又不是土匪。”

马春兰小声拆台。

“你堵门那回,手里还拎着擀面杖呢。”

“我那是刚从食堂出来!”

两人正拌嘴,食堂门口忽然安静下来。

陈铁柱带着两名七号哨所的战士走了进来。

三人鞋底还沾着山里的泥。

陈铁柱怀里抱着一只竹筐,里面装满刚割下来的沙葱,叶尖还挂着水。

吴国强放下茶缸。

“你怎么下来了?”

“向师长报到。”

陈铁柱将竹筐交给身后的战士,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敬礼。

动作干净利落。

只是放下手时,嘴唇抖了两下。

“师长,以前我们天天啃咸菜。”

他停了停,喉结滚动。

“现在顿顿有菜吃。这都是您批准的项目。”

食堂里没了说笑声。

吴国强看着面前这个被高原风吹得满脸粗纹的汉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一句话也没讲。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

陈铁柱赶紧拿起桌上的茶缸。

两个搪瓷杯碰了一下。

吴国强仰头喝完。

陈铁柱也跟着喝干,坐回七号哨所那桌时,眼圈已经泛红,偏偏还低着头挑那盘沙葱炒鸡蛋。

欢送会散场后,苏星眠没有跟着方岚先回家。

吴国强让警卫员传话,单独把她和周秉衡留了下来。

三人去了师部办公室。

屋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书柜空了一半,墙上的地图也取了下来。

办公桌旁放着两个木箱,最上面压着吴国强这些年的工作笔记。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先递给周秉衡。

“师政委的推荐报告,我已经签了。”

周秉衡接过信封,没有急着拆。

吴国强继续交代。

“李政委的身体情况不算好。他自己也有病休的意思,只是今年的工作没交完,不肯现在走。”

“按军区的安排,明年四月,你就该坐那把椅子了。这期间,你给我悠着点,别被人抓住把柄。”

周秉衡把信封收好。

“谢谢师长。”

“别谢得太早。”

吴国强坐回椅子上。

“我推荐你,是因为这两年师部的事,很多都是你扛起来的。坐上去以后,担子只会更重。”

“我有准备。”

“你这人要是说没准备,我反倒不信。”

吴国强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公函,转手递给苏星眠。

“这是给你的。”

苏星眠翻开第一页。

文件内容不长,分量却不轻。

独立培育区直属师部的编制,被重新核验了一遍。

区域管理权、人员审核权、科研资料归属权全部写得清楚。

最后一页还有军区法务科和保密处的双重备案章。

吴国强手指点在落款处。

“我让法务科重新走了一遍手续。”

“只要军区这层备案还在,往后不管谁来做师长,都动不了这块地。”

苏星眠握着公函,心里发热。

去年周秉衡昏迷,后勤有人故意卡物资,是吴国强压着师部没让外人插手。

三北防护林立项以后,各方都盯着科研处和独立培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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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虹没能伸进来的手,新师长未必不会伸。

这份公函,堵住了最容易出问题的口子。

“师长,这份礼太重了。”

“重什么?”

吴国强摆手。

“你给驻地弄出的东西,随便拿一样,都比这张纸重。就说今天,七号哨所的陈铁柱抱着一筐沙葱下来,那眼圈红的,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他提起这事,脸上才有了点笑意。

起身走到门边,确认走廊没人,回来时把声音压低。

“新师长的人选,军区还没正式下文。”

“我离开前打听了一圈。最有可能来的,是祁连峰。”

周秉衡瞬间意会,也意外居然不是杜商河。

“蒙古军区调来的?”

“对。”

吴国强看着他,神情严肃。

“这个人跟我脾气不一样。我喜欢先听两边怎么讲,再挑个能办成事的法子。他不行,认死理,规矩写成什么样,他就按什么样办。”

周秉衡只接了一句。

“好处是不用猜。”

“坏处也在这里。”

吴国强端起茶缸,发现里面空了,又放回桌面。

“他不好糊弄。”

“谁想在报表上做点文章,谁想拿口头授权先斩后奏,到他那里都行不通。”

苏星眠低头扫了一眼手里的公函。

吴国强看见她这个动作,点了点桌面。

“所以我才提前把培育区手续补齐。”

“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片刻。

“祁连峰对不在编制内的科研手段很敏感。”

苏星眠抬起头。

吴国强没有往深处讲。

“以前他带的部队里,出过一次技术事故。一个农技员私下换了配方,开始效果很好,后来大面积烧苗。从那以后,他看到无法复现、无法解释、没有标准流程的东西,就一定会追到底。”

“你们以后行事,多留一手。”

周秉衡颔首。

“我会准备。”

吴国强站起身。

“那就没别的事了。”

他走到门边,手已经搭上门把,忽然回过身。

“小苏。”

苏星眠跟着站起来。

吴国强脸上多了几分长辈看晚辈的笑。

“驻地的今天,有你一半功劳。”

“你好好养胎,剩下的事交给你男人。”

苏星眠站直身体,抬手敬了个军礼。

手抬得稍高,手掌也没有完全绷直。

礼不算标准,态度却认真。

吴国强愣了半拍,随即笑出声。

“你这个军礼,周副政委没教过?”

周秉衡替她把手调整了一下。

“她平时不用敬礼。”

“那今天算我占便宜。”

吴国强回了一个标准军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一个月后,师部例会。

李政委刚讲完上季度工作,便咳了好几声。

勤务员给他换了热水,他喝了两口,直接把主持稿推到周秉衡面前。

“后面的议程你来。”

会议桌两侧安静下来。

梁劲翻文件的动作停了。

老张下意识坐直,陆远山则把随身带来的三本记录册并到了一起。

周秉衡接过主持稿。

李政委靠着椅背缓了片刻。

“还有一件事,军区已经正式通知。新任师长,蒙古军区祁连峰调任。”

“祈任师长将在一周内先行到驻地,熟悉工作和各单位情况。正式交接手续,等吴国强同志那边完成报到后再办。”

下面几排人各有反应。

后勤处的人先看老张,科研处的人去看陆远山。

梁劲没动,只用手指压住了桌上的人员编制表。

如今的贺兰山驻地,有煤矿、深水井、千亩军垦田、独立培育区,还牵着三北防护林军区段的技术路线。

随便拎出一个项目,都够人往这里挤。

李政委咳了一声。

“接待方案怎么安排?”

“按正常规格。”

周秉衡翻到议程最后一页。

“各部门先把资料归档。没有接到通知,不要临时突击布置,也不用把正在进行的试验停下来。”

老张忍不住开口。

“独立培育区那边呢?要不要先封闭?”

“照常。”

“深水井试验带?”

“照常。”

“那新师长要是临时抽查……”

周秉衡抬眼看了过去。

“手续齐全的项目,为什么怕查?”

老张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会议结束前,周秉衡合上文件。

“工作照常推进,接待工作我来。”

他停了一下,看向台下的陆远山。

陆远山接住这个信号,手掌压住最下面那本没有编号的记录册。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

陆远山落在最后。

门一关,周秉衡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全新的培育区人员名册。

“陆教授,今晚把七株霸王花的试验编号全部换掉。”

陆远山接过名册,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一行字。

【祈师长第一站:独立培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