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霸王花用满城花香定乾坤(1 / 1)

建国路。

苏星眠所在的吉普车淹没在人潮中。

有人用力拍打引擎盖,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叫骂。

“苏副局长!他们全疯了!”

古丽娜扎尔嗓音都变了调,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呼吸急促。

苏星眠探身越过中控台,一把攥住她拔枪的手腕。

“收回去。”

“可是……”

“对老百姓开枪,咱们就彻底输了。”

苏星眠手上加重力道,硬是把古丽拽回座位。

“锁死车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别下去。”

她是九层花开的大妖。

几年过去,当初因生产而虚耗的妖力早就恢复到鼎盛。

这几十万人绑在一块,也伤不了她半根头发。

真正的难题是,怎么在光天化日之下,平息这场暴动,还不暴露真身。

妖力顺着双脚,穿透车厢底盘,直探地下十余米深处。

建国路两侧,绵延十余里,栽种的全是洋槐与国槐。

建国路两侧绵延十余里的行道树全是洋槐。

在这座重工业城市里,大街小巷还栽种着数不清的国槐。

洋槐四五月开花,国槐七八月开花。

这会儿顾不上什么花期了。

庞大的妖力毫无保留,顺着城市的地下根系网络疯狂奔涌出去。

建国路尽头,第一棵洋槐最先起了变化。

枯萎发干的花序中,一簇簇洁白的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绽开。

紧接着是第二棵,第三棵。

花开的浪潮顺着街道向四个方向狂飙,顷刻之间,十里长街,数千棵洋槐在七月的闷热盛夏里同时反季盛开。

那些本就挂着花串的国槐,花序更是暴涨,重重叠叠压弯了枝头。

浓郁到极点的槐花香气,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砸车的人停了动作。

全城几十万人,不约而同地扬起脖子。

天上,下起了漫天的白色花瓣雨。

花香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苏星眠倾尽全力,将安抚性的妖力裹挟在香气里,如一场无声的细雨,渗透进每个人的身体。

不是控制这些人的心智。

她只是将妖力化作镇定剂,强行将他们体内过载分泌的肾上腺素压回原位。

把那种逼近崩溃的恐慌,拉回正常的阈值。

更细微的妖力丝线,顺着花瓣落地的轨迹,钻进那些被踩踏,压在最底层的人体内。

吉普车前十几米,一个十来岁的女孩被踩断了三根肋骨。

她的脸憋成紫青色,胸口严重塌陷,呼吸已经微弱。

一片白色的洋槐花瓣悠悠荡荡,落在她的鼻尖上。

微弱的绿光一闪而逝。

女孩塌陷的胸腔,剧烈起伏起来。

她张开嘴,狠狠倒抽了一大口空气,接着爆发出剧烈的咳嗽。

那口气,生生吊住了。

街角被踩断腿的大爷、人群中被挤得晕厥的妇女……

只要沾上那花香,惨白的脸上都恢复了几分血色,伤处的剧痛也奇迹般减轻了。

整条建国路,刚才还在疯狂嘶吼推搡的人潮,全都定在原地。

没有人推挤,没有人叫骂。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伸出双手,接住一片落花,凑到脸前闻了闻。

“好香啊。”

孩童细弱的声音,在寂静的长街上分外清晰。

苏星眠推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地翻身爬上吉普车顶。

从震惊得说不出话的古丽娜扎尔手里,接过了那把铁皮扩音喇叭。

她居高临下,看清了这条街上的所有人。

每个人都在仰头看她,看着这个站在花瓣雨里的年轻女人。

“我叫苏星眠。”

清脆的女声通过喇叭传出,花香压住了所有杂音。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在场人的耳朵里。

“我丈夫周秉衡就在这座城里,在军分区指挥部。我们不会走。”

底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马上又安静下去。

“今天之前,已经有五十四万唐市人安全到达城外安置点。”

苏星眠举着喇叭,语速平稳有力。

“帐篷搭好了,储备粮入库了,干净的井水也通了。我亲手检查过每一个物资站的急救药品。”

她停顿一秒,提高音量。

“现在轮到你们了。不用抢道,不用挤。我会站在这里,一直站到最后一个人安全离开这座城市。”

围在吉普车前面的十几个人,自发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了半米宽的缝隙。

古丽娜扎尔赶紧重新打火,吉普车的发动机轰鸣着,缓慢往前蹭。

人群自动从中间分开一条路。

苏星眠站在车顶,举着喇叭开始调度分流。

“城东建设路的居民,往南走,去红旗小学门口集合,十五分钟后会有三辆军卡过去接人。”

“城东胜利巷和幸福胡同的,往北走,一百米处有条岔路,可以直接绕到二号物资中转站。”

“西华路前中段的人,往东偏街撤,别堵在主路上。”

一条条街道名,一个个疏散点,准确无误从她嘴里报出来。

整张唐市的地图,早就分毫不差地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人群中,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教师突然指着车顶大喊。

“我认得她。”

周围的人全转头看他。

中年教师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扯着嗓子喊。

“我在报纸上见过她的照片。她是贺兰山的苏星眠,那个带头种树治沙、搞出火龙果的苏大局长。”

“对对对!”

旁边一个供销社老职工猛拍大腿,恍然大悟。

“华北这边搞三北防护林的,也是她带的队。前几个月还上过省报呢。”

众人看过去的表情全变了,不再是看一个陌生人,而是在看一个有名有姓,替老百姓做过大实事的干部。

那个被踩断肋骨的女孩,已经被旁边的人小心翼翼扶了起来。

“苏局长说有车就肯定有车,大家伙听指挥,别给公家添乱了。”

“胜利巷的跟我往北走。”

“别挤了,把伤员先背上。”

混乱的死局,就这么硬生生被她扒开了一条生路。

就在此时,建国路的另一头传来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三辆武装吉普车排成一字,横冲入长街,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急刹在几十米外。

第一辆车的车门被推开,周秉衡跳下车。

雷利丰紧随其后。

周秉衡连军帽都没戴,军装前襟完全被汗水浸透,配枪就插在武装带上。

冲破封锁线的一路,他周身那股温润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军人特有的,冰冷杀伐之气。

雷利丰刚准备招呼人往前冲,抬头一看,整个人直接傻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馒头。

满城的洋槐树开得遮天蔽日,空气里全是香味,连暴躁的人群都变得井然有序。

周秉衡停住了脚。

他抬起头,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到了站在吉普车顶上的苏星眠。

白色的洋槐花瓣,落满了她的肩头。

他没有往前冲。

他定在原地,看着车顶上的人好一会儿,那张冷肃的脸上,紧绷的线条彻底柔和下来。

他全身上下,都写满了骄傲。

家妻厉害。

周秉衡转过身,对身后全副武装的战士下令,嗓音低沉有力。

“一营集合!”

“四个方向架人墙,按嫂子说的路线分流,动作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