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大清理篇:南境之风(1 / 1)

风,依旧在咆哮。

那不是自然的风,是带着意志充满压迫感的狂暴力量。

它以那个突兀出现的人影为中心,一波又一波地席卷着已经混乱不堪的荒野。

守望者部队彻底丧失了势头,战马惊嘶着瘫倒在地,或是挣脱缰绳盲目逃窜。守望者们被成片成片地被掀翻、吹滚,骨断筋折的闷响和痛苦的哀嚎被风的怒吼撕扯得断断续续。

大部分守望者兵器脱手,完全丧失作战能力,平日里悍勇的精锐,此刻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鹤元劫被燕佐死死按在一处半塌的土坡后,才勉强没有被直接卷走。

饶是如此,那风依旧刮得他脸颊生疼,眼睛根本无法睁开,口鼻中灌满了沙土,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试图凝聚精神使用星辰系统,但那无处不在的狂暴风压,让他连最基础的集中都难以做到。

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即便能召唤星辰,以那人展现出的对风的绝对掌控,恐怕星辰尚未落下,对方早已不知遁往何处。

“这……这不是寻常剑意!是……剑意觉醒的能力!”燕佐的声音紧贴着鹤元劫的耳朵响起,即便以他的定力,此刻也难掩声音里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燕佐手中的火枪几次想要抬起指向风源方向,却被那无形的压力死死压住,手臂颤抖,难以瞄准。

“怎么……可能?”鹤元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而且不是一般的剑意觉醒……”燕佐喊道。

天岚国觉醒剑意者虽少,但有名有姓、能力各异的,燕佐的地下情报网络几乎都有记载。

火、冰、治愈、腐蚀、影遁……何曾听说过能掀起如此范围、如此威力飓风的能力?

而且,己方阵中尚有御国千雪、南荣宗象、烈火云依等多位上天使,竟被一人,轻而易举地瞬间击溃?

“感觉……不对。”燕佐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这股力量的……远超寻常上天使。若要对标……恐怕,只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让鹤元劫心脏骤停的词:

“炽天使。”

炽天使?!

鹤元劫脑海中瞬间闪过御国千夜那通天彻地的六翼银白身影,那是他认知中至高的力量象征。

这世上竟还有第二位炽天使?

而且……是敌人?

就在两人心神剧震之际,那狂暴肆虐的飓风,毫无征兆地,倏然止息了。

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

前一秒还是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下一秒便只剩下徐徐散落的尘埃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痛苦的呻吟作为方才那场风暴的注脚。

风止处,那人影轻轻向前一步。

并非步行,而是仿佛踏着无形的阶梯,又或是被一缕轻柔的晚风托着,以一种闲庭信步般的姿态,凌空“飘”过了百米距离,悄然落在了鹤元劫与燕佐藏身的土坡前不远,恰好落在两人视野的正中。

尘埃落定,终于看清来人的模样。

是个看起来三十岁不到的年轻男人,身材高挑,略显瘦削。

穿着一件有些皱巴巴的卡其色风衣,衣摆在渐起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头发是深褐色的,有些自然卷,几缕发丝不羁地翘起,显得有些凌乱。

脸庞白净,五官线条柔和,甚至称得上俊秀,嘴角自然而然地向上弯着,挂着一抹人畜无害的歉意和无奈的笑容。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姿松弛,浑身上下没有丝毫杀气或压迫感,与方才那吹翻众人的恐怖威势判若两人。

若非亲眼所见,任谁都会觉得这只是个迷了路的,气质温和的普通旅人。

“不好意思啦,鹤元劫大将军,还有……燕佐先生。”男人开口了,声音清朗,语调轻松,“动静搞得有点大,吓着你们了吧?我也是迫于无奈啦,得拦你们一下。”

燕佐和鹤元劫对视一眼……

这人……

认识自己?

此人说话时,笑容依旧,眼神却清澈见底,看不出丝毫敌意或伪装。

燕佐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握枪的手指微动,似乎想有所动作。

然而,就在他念头刚起的刹那,周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无形的、柔韧却无可抗拒的风压悄然而至,将他每一个发力动作都迟滞、化解于无形!

燕佐闷哼一声,手臂微微颤抖,竟连抬起一寸都变得极其困难,更遑论开枪。

“燕老大……”鹤元劫低声道,他同样感受到了那令人绝望的掌控力。

他按住燕佐的手腕,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那自称“迫于无奈”的男人,“先……听听他怎么说。”

形势比人强,此刻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男人似乎很满意鹤元劫的“识时务”,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甚至带了点如释重负的意味:“唉,我就知道会这样。虽然这么说,你们现在大概率是不信的,但没办法,该说的话还是得说,不说不行啊!”

他挠了挠自己那一头乱翘的卷发,动作随意,然后清了清嗓子,用平淡口吻说道: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达宰。唔……按照你们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算是‘四境同盟’那边,嗯……‘四尊’之一吧。”

四境同盟……

四尊之一……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鹤元劫和燕佐心头!

那本日记里提到的“四境同盟”,果然是存在的,它到底是怎样的存在?除了和铁甲军有瓜葛,还有这等高手相助吗?

而“四尊”,听起来便是其中顶端的战力象征……

四尊之一……

像这么强大的人还有三个吗?

达宰仿佛没看见两人骤然剧变的脸色,依旧用那轻松得有些过分的语气继续说道,甚至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不过呢,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更离谱,你们信或者不信都无所谓,迟早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目光扫过周围挣扎着爬起、惊恐望过来的守望者们,又落回鹤元劫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其实是……站你们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