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叮。一声急促微信视频打破了他们的谈话。
言寒垂眸看了一眼手机的显示屏,显示的是言华,言寒把它毫不留情的挂断,谁知他又打了回来,这样来回3遍,言寒才紧紧蹙着眉心接了,真欲张口骂他时。
那头的言华却急着开口:“我的天,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呢?快,嫂子被烫伤了!”视频那头言华一脸的焦急,俊美的五官扭一起。
言寒捏着手机,眼神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不急不躁地反问:“她烫伤了,你不会让她去医院,不用找我!”
说着,他优雅地抿了一口桌上的酒水想挂断。
那头的言华听此,惊愕了一会才焦急,语速飞快回道:“你先别挂,我们本不打算找你的,可是嫂子,她不愿去医院啊!”
“一个阿姨的一盆热汤,碰到了嫂子的后背,情况挺严重的,可是嫂子却躲在房间里,爷爷都快急疯了,你快回来。…”
言寒听到了电话那头老爷子骂他的声音。
言华刘了一句,他嫂子是为了救他女儿才烫伤的。
由于婚礼的慌乱,一时没看住的小面包乱跑到后院,正好碰上一个阿姨端着刚煮好的热汤,阿姨一个踉跄,千钧一发之际,路过的叶冷雨猛地护住调皮的小面包,一盆热汤一滴不剩地全撒在她的身上。
“总之,你快回来看看情况。”
言寒紧蹙的眉头拧在一起,脸色不耐烦地透着手机听到了现场的尖叫和呼喊声,喝完最后一口酒给了安澜一个眼神,这才拿起身后的外套,起身离开。
言寒回到酒店,许多人都围堵在一个房间门外,新娘子还拿着一包烫伤药!酒店的老板正在用钥匙焦急地开门!夹杂着小孩子的哭声,当然还有言老爷的气吼声,场面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地板太滑了,今个,人太多了,谁想碰到人了!”惹事的阿姨慌张恐惧,老脸上挂着泪水和鼻涕,这事如何是好?她人个子很小,端一盆热汤很吃力了,这汤是刚出锅的,一桌客人催的,她们给漏的菜品,补上的,时间紧急,一时忘了用推车。
“大哥,嫂子是为了救小面包才受伤的,她一受伤,我们就急着用毛巾擦,想着把她的衣服换下来,可是一进屋子,她就把门反锁了!”新娘子杨贝贝看到他如见救星一般,叽里呱啦地说着情况。
面部平静的言寒,手里提着一个药箱,这是他一直在后备箱里备着的,医生的车里总是习惯性地放着急用医厢。
众人见他拎着一个医药箱,自动的让开了路。
正在和经理费劲地打门的言华,看到面无表情的言华走进,也立刻拉了一把经理让开。
“剪刀和凉水。”言寒不慌不忙地接过杨贝贝手中的准备的衣物,吩咐了一句。
机灵的经理立马对着后面的员工大吼:“快去打水,拿剪刀。”
言寒在扭开门锁之际,瞥到了旁边那个汤盆。盆不小,还泛着股股的热气,盆边有亮油油的红色油花,看来伤得不轻。
“出去!”房门还没开,一声微弱的娇喝,伴随着粗重的吸气声。
叶冷雨还不愿人进去,她的重重吐了气息,疼得发昏,牙齿疼得发颤,硬是挤出一句话。
“嫂子,我们不进去,让大哥进去。帮你医治,还有,嫂子,你得赶紧把那件衣服换下来。”新娘子聪慧,估计着那一身的热汤淋湿的礼服总得先脱下!大夏天的衣服轻薄,这汤汁都得在她身上。
众人纷纷侧身,言寒没在乎她的拒绝,一推门进了房。
受伤的叶冷雨,半歪在椅子上,她在费力地脱着身上还有着黏糊糊滴落下来汤汁的衣服,她浑身都在哆嗦,满脸的冷汗直流,迷迷糊糊中看着一个高高大大的黑影进来,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她,一股诡异的气息,还隐约带着一股酒气。
你别…别过来!一身**的叶冷雨,满脸的汗水,发丝凌乱,浑身痉挛,疼得发怵,见人进来,她慌忙往地上一缩,急忙想把衣服穿上,可是衣服又重新拉扯了她身后的伤口,后背和大腿的烫伤让她疼得使不出力气,只能扯着衣服缩在一团。
她背躲着言寒,恰好让言游看清了她的伤,大大小小的水泡布满了她的后背,红通通一片,还有不少烫坏的皮肤流着血珠,尤其是腰间,水泡极大绵延到她的双腿,她慌忙地动作让礼服挤破了一些水泡,火辣的疼痛让她连连痛呼!她眼前发黑,疼得天旋地转,太疼了,剥皮伤骨的疼,她一个踉跄又倒在地上。
叶冷雨的双眼隐含着水汽,警惕地望着来人,嘴巴翕动着发不出一句话来。
这,比他想象的···严重!
在战地这几年,他见到得最多就是枪伤和烧伤,哪一个都会使人疼得鬼哭狼嚎。
“别动!”言寒脱掉自己的外衫,一把摁住她趴在墙上,利索地用剪刀把她脏乱的礼服从后面剪开。
布料一剪,下面的礼服也滑落下来。
随着眼前飘过一丝光亮,叶冷雨异常白的肌肤,伴着红肿水泡的双腿便‘嘶’地一声,漏了出来。
“不…”叶冷雨痛苦不堪地低吼,紧咬住嘴唇,双手抱胸,忙着转身遮掩,手臂的水泡也被挤破了,她顾不了钻心的疼,只顾着躲着言寒的目光。
但是眼神凌厉的言寒还是看到了,亮白亮白的肌肤。
对于一个医生来说,一布不挂的病人是见得数不胜数,何况叶冷雨害怕地也不仅仅是自己的下半身被他看光了。
而是覆盖了她的双腿异于常人的白色的肌肤,透白的皮肤一直延伸到腰部。
言寒双眸一紧,这是!
叶冷雨仿佛被别人解开了久远而隐秘的伤疤,屈辱、羞耻、不堪,那张冷汗淋淋的脸颊痛楚地闭上双眼,脸色苍白无力,后背的疼痛劈天盖地地袭来,她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低喃丝丝哀求道“你。。。出去!”
仿佛这一刻,她一直坚毅不屈的外壳被解开了,如同一位不折不挠的斗士突然败了。
强忍着眼眶里瞬间蓄满的泪珠。她从来没有那么多的表情变化,即便那日低血糖,依然是不屈服的神情,他从见她的第一面,那张清瘦的面容上似乎只有一种表情,不悲不喜。
无论这么多年,他一直冷落她,还是现在两人之间的膈应,叶冷雨还是如他所见的时候一样,不怒不喜地望着所有的一切。
可现在,她仿佛不再是一个死物。
她低吼着,凌乱的头发,满脸的泪水,歇斯底地挤出一句句:“出去,出去…
”
见她如此模样,一向冷静的言寒,动作有些僵直,眼眸闪着吃惊,那双浓眉深深地拧在一块,灵活的脑细胞忽地一片空白。
好半晌,他默然地拿起脱下的上衣,面色回复如常的镇定。靠近叶冷雨给她盖上衣服,心理崩溃的她,蜷缩在墙边泪如雨下。
“你这已经属于二级重度烧伤,必须马上处理,避免感染,你最好是去医院!”言寒收住心神,立马显示出一个医生的本有素质,拿起消毒水语气低沉得对她说。
叶冷雨埋着头,抽泣着隐忍道:“我不去医院!我不去·
那双挂满泪珠的水眸透着无限的哀求望着他。
言寒从未见过她哭,更确实地说,她的哭、笑,他都没见过,总是一副面若冰霜的表情对着他,昨日她低血糖被他救起,都是冷冷地谢谢两字,连个笑脸都没有。
她乍一哭,凄凄惨惨,连睫毛上都粘着水珠,大颗大颗的泪滴如决堤的水流,夺眶而出,一颗一颗的泪珠仿佛要滴穿人心口的一根弦。
言寒盯着她异常白的双腿,眸色了然,紧闭的薄唇,半晌才道:“那我先给你处理!”
嘶…消毒水的碰触让她忍不住发抖,汗珠如水一般地从发尖滴落,她疼得咬住下嘴唇,浑身都打颤。
言寒是外科医生,一双拿惯手术刀的右手在数不清血肉模糊的身体上气定神闲地缝补。
这时,这只手竟然很不听话,他一碰伤口,叶冷雨就疼得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害得他无法控制动作,随着她的疼得一抽一抽的肌肉,那只拿着棉球的右手也在她那双触目惊心的白腿上,微微颤抖起来。
大面积烫伤,撕心裂肺的疼痛,叶冷雨眼前不停地发黑,她咬着下唇希望自己能清醒,疼痛使她不住地哆嗦,她身上的热汤和血水倒是很快地被言寒清理干净,她像全裸着在他面前。痛苦和不堪,让她失去理智,这个男人的眼神和碰触让她发抖地更加厉害,胃底翻江倒海地反起恶心,可是这种难堪也没有撑了多久,她就昏了过去。
言寒的表情随着给她清理伤口,愈加凝重,这个女人根本就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平时见她把自己包裹的严实,没想到竟然如此地瘦弱,她后背的琵琶骨竟如此的凸起,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她总是寒着一张面孔,拒人于千里之外,像太平间里孤独的死物,如果不是这次事故,他永远不会有这种意识:她也会如活物一般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