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罚款10元(1 / 1)

第377章罚款10元(第1/2页)

天还没完全亮透,报童的嗓子已经在巷口炸开了。

张妈端着粥碗从厨房出来,脚还没跨进客厅,先听见了巷口那一声——“号外号外!陆家疯妇再施妖术!豪门少爷当街提鞋!”

她手里的粥碗晃了一下,洒了几滴在手背上,烫得她嘶了一声。

她快步走进客厅,把粥碗放下,转身去门口取报纸。

报纸刚被塞进门缝,还带着油墨的潮气。张妈展开扫了一眼,整个人定住了,拿着报纸的手指攥得发白,步子比来时快了一截,直接上了二楼。

“太太!太太!”她在门口喊了两声,声音都是抖的。里面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两下,“太太,出事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王雪琴披着一件外衣站在门后,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她接过报纸,目光先落在头版那张照片上。

照片拍得清清楚楚——她半个身子探在窗外,歪着头,伸手指着地上的方向,像是正在用什么法子指挥蹲在地上的陈明昊。

旁边那行标题又黑又大:“陆家疯妇再施邪术,陈家少爷当街为白玫瑰提鞋,疑为被操控所致。”

王雪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翻到内页。

内页写得更是离谱:说她修成妖术靠骂人施法,说汪文英倒贴百万求而不得,陈明昊被她一指就乖乖蹲下给白玫瑰提鞋。

最底下还加了一句:“据传此妇邪术需以辱骂练功,凡被其辱骂者皆为其练功工具。”

她看完把报纸合上,攥在手里,没有摔也没有骂。

她站了片刻,冷笑一声,把报纸递给张妈,说了一句:“把早饭端上来吧。”

张妈愣了一下,没有多问,转身下楼了。

王雪琴回到屋里,关上门。

她站在窗边,把那杯凉透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她说了一句:“妖术?行,从绝世神功到妖术,他们这群疯狗爱写什么就写什么。”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

同一时刻,陈安邦的书房里,几份报纸正并排摊在桌面上。

他先看的是“提鞋”那篇,照片上王雪琴刻薄的样子让他嘴角动了一下,陈明昊蹲在地上给那个歌女系鞋带,被人大作文章。

陈家老大任职南京掌军政实权,老二主政上海,也是如日中天,女儿联姻北平名门望族,四女赴美留学深造,在纽约也是有名的华商。

唯独陈明昊。

他四十多岁才得的儿子,是老来子。

陈安邦看他的眼神和看前面几个孩子不一样——他最开始是舍不得用规矩去磨他的。

他给了陈明昊最好的东西:最好的家庭环境、最好的学校、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资源,放眼全国,没有人比陈明昊的条件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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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没吃过一点苦,家里替他铺的路都是是金砖砌出来的,他走上去连灰都不沾。

他陈安邦花了那么多心血,把陈明昊养成一个矜贵、清冷、有教养的少爷。

他以为这样的儿子走出去,体面大方,配得上最好的姻缘,也算撑得起陈家的门面。

他本以为他给了陈明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陈明昊就会顺着那条铺好的路走下去。

可陈明昊没有。

各种忤逆他,之前的事他懒得计较了,

可那个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儿子,现在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蹲下去了。

陈安邦气就气在这里——他给了陈明昊最好的出身、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可这个儿子偏偏用这些最好的东西,去做了他认为最不值的事。

他蹲在大街上帮一个歌女系鞋带。

这件事像在打他的脸。

那张照片印在报纸上,全上海都看见了。

他花了那么多心血,养出来的儿子,弯腰的那一刻,把他所有的骄傲都踩在了地上。

他把报纸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陈明昊到底知不知道,他蹲下去的那一刻,把他陈家的脸面也蹲下去了,他给陈明昊最好的那些东西,但好像全都被践踏了。

陈安邦气得瘫在了巨大的太师椅上。

缓和了半天,然后,他看见了“沪上金刚”单开两版痛骂商会会长。

第一篇文章写他“拆散儿女姻缘天理不容”,措辞文雅,却刀刀见血。

第二篇骂他“商会坐镇实为小人得志”。

第三篇最狠,标题就三个字——“老而不死”。

他看完第三篇,把报纸轻轻放下,靠进椅背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说给门外的老郑听的:“陆家的帖子,不用送了。”

老郑站在门外,隔着门板应了一声:“是。”

陈老爷子坐在偏厅里喝茶,面前也摊着那几份报纸。

他看了“妖术”那篇,又看了“沪上金刚”那三篇,然后把报纸折好放在桌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知道陈安邦没给陆家送帖子,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想想,没送就算了,指不定到时候又闹出什么事。

等陈明昊成年,他做主,请陆家吃个饭,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事。

他不明白,儿子陈安邦非要跟王雪琴那个疯婆子较劲干什么?

他不送帖子,要是挨骂什么的,那可都是他自己找的。

他一个商会会长,不同意儿子喜欢的姑娘进门,直接请人家父母和孩子来敞开了谈。

可,他却跟人家后妈闹腾撕扯起来,陈老太爷觉得,许是自己老了不能理解陈安邦的心思。

他没有去劝,陆家他不请,陈明昊自己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