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卷·蜚之祸(1 / 1)

山海阁 咩了个咩 3232 字 29天前

第五章

收到乔向羽传递出来的消息,姜四月对李昭奕的言辞嗤之以鼻。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他倒是敢说大话。”

于是当晚,一封信挂在飞镖上,直接钉在了衙门口的门框上。

李昭奕拿到信后展开,只见上面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明日辰时,城外白杨树林,孰强孰弱,高下立判。

李昭奕把纸放在烛火上点燃了,他看着纸条一点一点化成灰烬,慢慢露出个笑容来。

小姑娘,你爹难道没告诉过你,浞訾栗斯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将章世宗叫了过来,眉目间都是忧郁和惆怅。

“山海阁叫人下了战帖来,明日就要在城外的白杨树林与朕一决生死。”

章世宗冷哼一声。

“一群江湖草莽,还妄想与朝廷作对,真是不自量力。”

李昭奕叹了口气。

“朕本意只是招安,希望他们能继续为朝廷所用,谁知道……哎,还以为这场大战可以避免,却没想到,终究还是要走这一步。”

“皇上念着旧情,他们不知感恩就算了,还如此不识抬举,您大可不必觉得可惜。明日对决,臣的将士们自会让他们认清自己是什么东西。”

李昭奕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

“此战成败,便全系与卿之一身了。”

章世宗抱拳单膝跪地。

“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李昭奕伸手把他扶起来。

“朕一向信任卿的能力。哦,对了,傅卿近来身体不适,明日恐难出战,你派人护好他。”

章世宗皱了皱眉头,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我看他还是那副悠闲自在的样子,他能有什么不适?”

李昭奕笑了笑。

“你们两个也是,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小孩一样争来斗去的,也不知道君雅当初是怎么忍受和你们做的朋友。”

章世宗老脸一红,轻咳了一声。

“皇上,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好好好,不再提了,不过傅卿受伤是真的,你切记加派人手在他身边,别让他出什么岔子。”

章世宗虽对傅远山莫名其妙受了伤这件事觉得很疑惑,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应承了下来。

“臣会叫人好好看着他,皇上放心。”

“行了,朕这里没有别的事了,你回去后早些休息,养好精神明日才能大获全胜。”

“臣遵旨。”

章世宗回到房间后便召来副将,吩咐道:

“传令下去,衙门中留二十人保护皇上安危,其余人提前去城外,将白杨树林围住,若有人设伏,有一个算一个,但杀无妨。”

“是。”

副将迅速离开去传令,章世宗关了门,烛火也没点,直接和衣躺在了床上。

夜色渐浓,月光大盛,无风的夜晚总是分外安静,偶有几声蝉鸣响起,也慢慢被这无边的寂静吞没,很快便消失其中了。

傅亦寒早晨起来练了一套剑,等他换完衣服准备吃早饭,突然听到外边有人跑动的声音。他打开门看了一眼,发现院子旁边围着的人正迅速撤离,在往皇上的住处旁移动。

傅亦寒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立刻去了傅远山的房间,才发现傅远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转身就走,却被从外面走进来的何瑞挡住了去路。

何瑞看着他笑意盈盈地说:

“傅公子,许久不见,一切可还好啊。”

傅亦寒低着头抬眼看他。

“劳何大人惦念,一切都好。”

“都好就好。傅公子这是来找傅大人的?”

“例行问安而已。”

何瑞一副了然的样子。

“哦,那真是不巧得很,我刚刚过来的时候遇见了傅大人,他已经被章将军的手下请走了。”

“是吗,何大人可知道章将军请我父亲所为何事?”

何瑞面露惊讶。

“傅公子竟然还不知道这事?”

傅亦寒心中大惊。

“什么事?”

“山海阁来信,今日辰时要与朝廷的人一决生死,傅大人自然是要随同一起保护皇上呀!”

傅亦寒一下子握紧了拳头。

姜四月并没有管那所谓的两日之期,反而把时间提前了一天。

李昭奕得知了这消息后却秘而不发,他和傅远山竟然是现在才知道!

傅亦寒看了看天色,辰时将近,他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既然如此,我也自当随同而去,护卫皇上安全。”

他抬腿要走,何瑞却往前一步堵在了他面前。

“傅公子且慢,皇上有旨,傅氏一门忠诚护主,其心可鉴,感念你们的赤诚,皇上自然也少不了为傅家考虑。傅大人既然已经去了,那傅公子留在这里静等消息就好,别有个什么闪失,将傅家断送在这里才好。”

这冠冕堂皇又一语双关的理由,听着真让人恼火啊。

傅亦寒双手背后,看着何瑞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善起来。

“何大人以为凭你就能拦我?”

何瑞打量着他,仍然笑着说:

“怪不得皇上叮嘱我要小心应对你,原来傅公子露出真面目之后,还真像头张牙舞爪的小狼崽子。”

“被小狼崽子咬上一口,滋味可不好受,何大人想试试?”

何瑞摆摆手。

“我是个文官,自知不是傅公子的对手,不过我既然敢在这拦着,肯定是有人能给我底气。”

他往旁边一闪身傅亦寒才看见,院中不知何时来了十几个穿戴不一的男子,他们齐刷刷地站着,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全部都绷紧了身子,像一群随时要扑上来的恶狗。

除此以外,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双眼赤红,盯着人的时候,像要把人拆吃入腹。

这些人现在的样子,傅亦寒感到很熟悉。

捣毁地宫的时候,那些吃了药变得力大无穷的大力士身体状况就是这样,傅亦寒后来去看过那时唯一活下来的李天,他在犯病的时候便是双目赤红,只不过他服药时间短,看起来并不如眼前这些人凶猛。

想必他们是试药未死后,又服食过其他的药激发了凶性。

没想到何瑞费尽力气把人藏在箱子里不远万里地带过来,竟不是为了山海阁,反而用来对付他。

何瑞看着身后这些人,颇为得意地对傅亦寒说:

“他们休息了一路,今天终于不必再用凉水缓解那些暴动的心绪了。傅公子,就让他们好好劝说劝说你吧。”

然后他还不知死活地凑过来,神秘地说:

“傅公子放心,他们也就是一般难缠而……”

话未说完,他觉得脑后一阵钝痛,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傅亦寒收回手,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扔到了一边。

“废话真多,等我对付完他们再跟你算账。”

然后傅亦寒看看面前十几个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人,活动了一下手腕,伸出手指勾了勾。

“一起上吧,我要赶着去救媳妇,别浪费我的时间。”

姜四月今天穿了身束腰紧袖的白衣,头发束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又精神又利落。出门前,她将一直戴在脖子上的戒指摘了下来,将戒指放在手里摩挲了很久,姜四月取了绳结,把戒指戴在了大拇指上。

亦寒,只要有你在,我就能一往无前。

院子中,姜明昊已经坐在石桌边等待多时了。

姜四月走过去。

“晗晗送走了?”

姜明昊站起身来。

“一早就走了。”

“怎么说的?”

“让她先回去和她爹打好关系,十天后我去上门提亲。”

姜四月笑着拍拍姜明昊的肩膀。

“师兄放心,十天后我带上咱们能拿得出手的兄弟跟着你一起去,不怕琴音谷不同意。”

“那不得当我们抢亲?”

“抢就抢呗,嫂子最重要。”

姜明昊深以为意地点点头。

“说的没错,媳妇最重要。”

两人并肩往外走,出了门就看见严子瑜穿着一袭白衣,手拿折扇倚在墙边,风骚得很。

姜四月抄着手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笑着问:

“打架还穿得这么讲究,严公子不怕溅上一身的血,失了翩翩公子的风度?”

严子瑜走到她身边,看着两人同是月白的衣服,十分舒心地说:

“先不说失不失风度,我们今天穿得如此默契,你说傅亦寒看见,会不会被气得暴跳如雷?”

姜四月翻了个白眼鄙视他的恶趣味。

“他若是暴跳如雷,你就等着他的刀剑相向吧。”

“我不怕,我有阁主做我的靠山。”

“你的阁主会靠着山为你们加油鼓劲的。”

严子瑜啧啧摇头。

“十年友情一朝崩散,这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良知的沦丧?”

姜四月踢了他一脚。

“是擦亮眼睛后看清了你人品。别废话了,其他人呢?”

“钱掌柜说他们去查探周围情况,先走一步。”

“走吧,我们去和他们会合。”

姜四月和姜明昊走在前头,严子瑜落后半步慢悠悠地跟着,静静地看姜四月的背影。

他放心不下姜四月,所以没有和大队人马一起走,而是老早就等在了姜四月家的大门外。

他想过姜四月可能会紧张,亦或是装的面无表情,他甚至在心里将宽慰她的腹稿都打好了不同的几份,准备随时拿出来开解她。

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赚个拥抱。

却没想到姜四月笑着走出来,比去包子铺开店还要轻松。

严子瑜轻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为姜四月的勇敢,还是为自己没机会说出口的那些长篇大论。

“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难不成你想偷袭我?”

姜四月的声音从前边传过来,严子瑜看着她一如往常的笑靥,快走几步到了她的身边。

“属下怎么敢偷袭阁主呢,我只不过是在想傅亦寒看见我们两个时候的表情,一定跟吃了苍蝇一样好笑,哈哈哈……”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