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掉一个无辜的从没招惹过他们的人,这是主动出击,跟被动防守不一样。
萧长嬴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别扭与抗拒。
西斯看出了他的纠结,往他这边探了探身子,语气也放软了一些。
“这种事我不能去拜托别人,因为别人我都信不过,只有你是我唯一信赖的人,也只有你能够将这件事完美做好。”
萧长嬴在来英国之前不是没做过杀手,可那时候跟现在不一样,在中东战区,他确实做掉过很多恐怖分子,可是……
大概是看出了他纠结的症结所在,西斯退回去,后背靠在沙发上。
烟雾缭绕间,他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人,淡淡道:“你不会以为军火头子比你之前在战场上干掉的恐怖分子好到哪里去吧?发战-争财的不就是他们这种人吗?”
西斯继续加码,“如果没有战-争,他们的军火要卖给谁呢,有些军火商甚至会在和平年代主动挑起战争,为的就是发财,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那你呢?”萧长嬴直勾勾的盯着西斯的眼瞳,“你也会跟他们一样,去主动挑起战-争吗?”
西斯轻嗤一声,觉得萧长嬴太天真了,“你太高看我了,我还没有那种实力。”
事实如何已经无关紧要,西斯这一次亲自从美国飞回来找他,就是抱着这件事必须要做成的意思,作为西斯的“死士”,萧长嬴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力。
“把他的详细资料给我。”
听到萧长嬴这样说,西斯的眉眼都立刻舒展了。
他开心的笑出来,从怀里拿出一个U盘扔给萧长嬴,“看完就销毁。”
西斯给的这个U盘里有刺杀目标的详细信息,当萧长嬴看到对方居然喜欢隐藏身份扮成普通人去新桥画画的时候,他的大脑都要宕机了,完全不理解这种做法。
如果自己有朝一日成为这种大人物的话是一定不会冒险做这种事的,不过,也可能是到了那个位置上后觉得没人敢对他动手吧。
不管怎样,萧长嬴都觉得很荒谬。
此去巴黎,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执行这个任务的,如果没有西斯,他这条命说不定早就丢在了茨瓦内的街头。
从跟随西斯开始,他就有了给西斯当死士的准备。
现在,西斯交给他一个棘手的任务,他根本就不可能真的拒绝。
就算是拿他这条命去换,他也必须得去做,就只是这样而已。
出发去巴黎前,萧长嬴的内心是非常纠结的,他没忍住给盛知意发去了邮件,将自己马上要去巴黎出差的事告诉了对方。
当他在电脑前写下这封邮件的时候,内心是极其复杂的。
他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找到了盛知意,又跟盛知意重新成为了朋友。
他还没有道歉和忏悔,他也没有向她表白,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都还没有做,他却很可能不会再有去做的机会。
他应该要在这封邮件中将真相告诉盛知意,将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的愧疚歉意和爱意一起告诉她,但他试了好几次都没有这个勇气。
他对自己说,如果这次能有惊无险的回来,如果自己能够逃脱对方的击杀全身而退的话,那就对盛知意坦白吧。
向她坦白自己的身份,告诉她,自己不是陌生的女网友Win,而是当年她在圣心中心唯一的朋友X同学萧长嬴。
就将这一切都告诉她,到时候,无论是责骂还是报复,他都勇敢的去面对。
然而,萧长嬴没想到的是,他去巴黎的第一天,在入住的酒店酒吧里,他竟然又一次见到盛知意。
他看到她被几个西方男性围着,还看到对方趁她不注意在她的酒杯里下了药。
他当时没能立刻阻止盛知意喝下那杯酒,所幸在他出手干预后,那几个男人没能得逞,这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萧长嬴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是一个正人君子,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成年男人,别的男人有的欲望他有,别的男人有的劣根性他也有。
当盛知意因药物影响分不清他是谁的按着他吻的时候,大脑中其实是有一个声音让他将错就错的。
那个声音蛊惑他,让他按照自己内心真正的心意去做就好,美其名曰,这是帮助盛知意。
好在他还没有完全丧失作为一个人的道德和理性,没有被这个声音蛊惑到,在关键时刻清醒过来。
可他,还是阴差阳错的吻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他没忍住的回应了盛知意火热又笨拙的吻。
当两个人真的有了比较亲密的接触后,萧长嬴才发现自己对盛知意的那份爱和喜欢并不是单纯的执念。
这些年,当他将自己所有的感情全部都投射到盛知意一个人身上的时候,这份爱和喜欢早就不是一时兴起和沉没成本的不甘心,这就是实实在在的爱恋。
萧长嬴很慌乱,在送走了拜托西斯找来的替盛知意清除体内劣药的医生后,他也没敢在房间里多待。
原本公司给他订的房间被他留给了盛知意,自己一个人顶着鹅毛大雪在凌晨的巴黎街头走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他成功的完成了这次暗杀任务。
他早就说过,当一个人成为了某个大型组织的头目之后,身边必须要带保镖。
在经过一番伪装后,普罗大众不知道你的身份,但那些在暗中盯着你的人眼中,这就是在裸奔。
取走这样一个人的生命,易如反掌。
萧长嬴不知道里昂家族的那名明面上是水产商,私底下却是军火头子的当家人出于何种心理才不待在豪宅中,而是打扮成一个毫不起眼的路人去新桥上画画。
可能他确实有这个爱好,又或者本身就对这个身份没那么认同,不管原因为何,在枪响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
同时,萧长嬴也知道,自己平静的日子也随着对方倒在血泊中而被迫中断。
他无法再回去酒店,也无法再去蒙巴顿酒店看自己的心上人一眼。
等待他的或许是长久的流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