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番外:西斯(1 / 1)

萧长嬴一边跑一边将那块鲜奶油夹心的面包往嘴巴里面塞,担心精神垮掉的他还在做着自我找补。

【那个男孩子穿着很光鲜,一定是中产家庭的孩子,中产家庭的人都是比较有钱的,一定不会因为他抢走这块面包就被家里的人大人打,也一定不会因为少了这块面包就会饿肚子。】

抱着这种自我找补的想法,萧长嬴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到了一条巷子的拐角处,确定身后没有人追上来后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他背靠着墙壁大口的吃着面包,眼泪很不争气的掉下来。

他突然很害怕,很害怕爸爸妈妈能在天上看到他,很害怕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被他们看到后,他们会觉得难过。

同时,他也很怕自己会就此堕落。

之前受了那么多的苦,他都扛下来了,目的就是不要去做一个没底线的人。

但现在,他居然从一个小朋友的手中抢来了一块面包。

第一次之所以重要就是因为规矩一旦被打破后,后续再去做就不会再有心理负担,人就是这样的一种生物,道德的上限不好拉高,底线却可以一再拉低。

如果有一天,他变成了一个毫无底线的人,那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盛知意?

就算盛知意还记得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会继续愿意同一个没有底线的人做朋友吗?

在萧长嬴的心里,盛知意就像是夜空中的那一轮皎洁的白月光,是无论人品或者行为都没有任何污点的完美的人,如此完美的一个人若是知道他堕落了,那么即便以后见到,也不可能再继续做朋友了。

盛知意会鄙视他,会看不起他,她不喜欢没有原则的人。

宣软的面包吃完了,胃里有了东西,萧长嬴觉得好受了一些却也在渴望更多的食物。

就在他想着到底还能做点什么来改善自己当下的生活时,他听到了一阵急促奔跑的脚步声,他与西斯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个时候。

彼时的西斯被仇家追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七拐八拐拐进了这条小巷,迎面撞上了刚吃完面包的萧长嬴。

如果萧长嬴足够聪明就应该快点溜走,不沾染这种事。

但他才刚刚抢了一个孩子的面包,处在心理最愧疚的时候,他急于做些好事来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所以,看着那位穿着考究的男人以一敌三落入下风的时候,他自以为对方是被地痞流氓欺负的好人,出手帮了对方一把。

而代价就是自己的手臂被人划了一刀。

西斯很擅长跑路,当时的他也算是有点良心,觉得不能把被他卷进来的少年扔在那儿,于是拉住了萧长嬴的手腕,拉着他一起夺路狂奔。

西斯对这片街区的地形和路况非常熟悉,拉着萧长嬴跑出去很远后竟真的将那三个拿刀的匪徒甩掉了。

萧长嬴被迫跟着西斯跑,那块面包带来的一点点力气,全被耗费在了打架和跑路上。

等两人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后,萧长嬴环顾四周才发现这是一处河边的断壁残垣。

年代久远的建筑物不知是何原因遭到了毁坏却一直没有重建,风雨侵蚀过后,墙壁坍塌,看上去很是衰败又寂寥。

萧长嬴的手臂还在流血,殷红的血液染透了他脏兮兮的衣袖。

西斯喘匀了气后脱下背心外面的衬衫,将衬衫撕成布条用来给萧长嬴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

许是出于对东方面孔的好奇,西斯一边包扎一边时不时的抬眼静静地打量着这个脏兮兮的却眼神淡漠倔强的少年。

萧长嬴被他盯的很不自在,经历了这么多,变得像个刺猬一样的少年也冷冷的瞪着西斯。

西斯也不怕断墙上的泥土会弄脏他一尘不染的衣裤,就那么叼着一支逃跑中途点燃的香烟看着萧长嬴,他看着看着,蓦地笑了一下,抬手拿下唇上的香烟,转手塞到了萧长嬴的嘴巴里。

萧长嬴愣住了,呛人的烟味如此近距离的钻入他的鼻腔,带着刺鼻的干香。

反应过来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恶狠狠地盯着面前这个笑嘻嘻的望着他的男人,他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男人率先开口:“伤口很疼吧?”

“……”

确实很疼,火辣辣的疼,但萧长嬴没吭声。

男人又说:“尼古丁有麻醉的作用,先将就一下吧。”

西斯帮萧长嬴包扎好手臂上的伤,很潦草却也确实包扎好了,对于自己的杰作,西斯很满意,他挑挑眉,兴奋道:“我还是第一次帮人包扎伤口,没想到做的这么好,我可真是太厉害了。”

这种事有什么好骄傲的,更何况,这伤难道不是因为他才受的吗?

萧长嬴怪异的看了他一会儿,目光下沉落到了出现在自己嘴巴上的香烟。

父亲曾告诉过他,吸烟没有好处,所以,他们父子都不要吸。

但是这一刻,萧长嬴却莫名的没有把香烟吐掉。

他看着明灭之间橘红色的烟头,鬼使神差的狠狠地吸了几口。

他希望西斯说的是对的,尼古丁能够代替麻醉剂让他不要那么痛,身体不要那么痛,心里也不要那么痛。

那天,萧长嬴和西斯在河边一起看了落日,默默的抽了半支烟。

风迎面吹来,吐出去的烟雾回呛,呛得他咳嗽的眼泪都飙了出来。

西斯没有因为他的狼狈而笑萧长嬴,他仿佛看不到一样,目视着远方。

远处,太阳落下地平线之前,火烧云铺满了半个天空,瑰丽又壮观。

西斯破天荒的向只有一面之缘的萧长嬴介绍他自己,说他是四国混血的意大利人,从少年时代就跟随父亲到了南非,从此之后就一直混迹在这个地方直到现在,已经算是在这里扎下根了。

他说他算是一个很复杂的商人,商人两个字他咬的很重,像是在故意强调。

萧长嬴瞥他一眼,上上下下的扫视。

看西斯的穿着,是很像,但是看他的行为……

萧长嬴心想,这个油嘴滑舌的男人一定不是什么正经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