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皴挥挥手中画笔,看着那能够让人暂时安稳落脚的@门广场,却是沉思了一番。
不是说他的画“不行”,而是不够!
遇难的二相乐园居民太多,短时间@门广场可以站上一些人,但是随着被救到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发生拥挤踩踏也只是迟早的事。
他和同伴们带到刚刚被黄紫渔重新画出来的@门广场的高楼上。
他看着这片破碎淋漓的土地,伴随着那些时刻响于耳边的周围崩解的声音,他在思考着一件事──
他擅长画的是什么?
水墨与国画。
眼下最需要的是什么?
修复这片天地画卷,救下来这里的人们。
核心其实并不是PK,而是利用PK得来的愿力来画出能够容纳更多人的建筑。
“……”
谢云皴沉默了有一会儿了,但灵感这玩意儿不是能逼出来的。
可忽然间的电光火石,想到“画卷”,他脑海中忽然蹦出来一则儿时在课本看到过的寓言。
那是一个关于画骆驼的故事。
从前一位画师有三个徒弟,他拿出三张一样大小的纸,让徒弟们比赛,谁画出的骆驼数量最多。
大徒弟在纸上密密麻麻画满小骆驼,十分得意。
二徒弟想出捷径,只画骆驼脑袋,画出更多个数。
画师看完,并不认可二人。
最后看小徒弟的画作:他几笔勾勒出山峦,一只骆驼走出山谷,还有一只只露出半个身子,其余骆驼都藏在群山之间。
另外两人很疑惑。
画师说道:“画面里看得见的骆驼只有两只,可山谷深处,还有无数骆驼,这样才画出无穷无尽的骆驼。”
两个徒弟听完,顿时明白了留白作画的道理。
没错,留白。
而他的画风,正好最擅长的就是留白。
关于要画什么,他心里也有数了。
谢云皴从自己的随身空间中抽出来篇幅巨大的四丈宣,仿佛画仙施法,他一摆手,巨大的宣纸平铺于他的眼前。
周边存护命途的朋友们依旧守护着他,为他营造出安全的作画环境。
谢云皴他手中的画笔放大了,原本正常尺寸的画毫仿佛变成了一柄拂尘,更衬得他仙风道骨。
他看着下面挣扎的苍生,心中淡淡叹了一口气。
他又取出来一瓶看着像是黑金色的液体,但没有马上使用。
他飞快地画出一幅画──一幅篇幅巨大的画。
谢云皴先蘸浓墨,落纸定格近景。
这画笔以他所有的愿力为颜料,笔锋沉峻顿挫。
先以干笔焦墨皴擦砖石肌理,线条硬朗苍劲,横竖折转间,层层垛口、城台、城墙次第成型。
笔墨又转干涩沉厚,刻尽长城古砖的风霜棱角,近景墙体厚重巍峨、筋骨分明,每一道笔触都带着山河壁垒的沉凝力道,稳稳压住整幅画卷的基底气韵。
继而笔锋渐松、墨色渐淡,顺势推向中景。以干湿兼半的墨色铺展连绵山脉,用长披麻皴顺着山势层层晕染。
山峦不起突兀锋芒,峰岭层层叠叠、高低错落,一脉连着一脉,一山衔着一山,长城顺着山脊蜿蜒起伏,如墨色长蛇缠覆青山,城随山转、山随城延,视线顺着连绵岭脉无限向远方铺展,生出无尽延伸的辽阔纵深感。
山间轻施淡墨晕出薄雾云霭,虚实相生,让山河衔接浑然一体,不见断点、无有穷尽。
最后换极淡清墨,虚笔轻扫铺绘远景。
他又以极简极虚的线条勾勒远处宫阙殿宇,飞檐隐于云烟,台殿融于远山黛色之中,不刻细形、只留气韵。
层层宫墙殿宇错落排布,隐在千山尽头、天地交界之处,轮廓朦胧清雅,与远山云色融为一体,似藏于山河尽头的人间盛境。
整幅画由实入虚、由近及远,近城刚毅、中山连绵、远殿悠远。
笔墨层层推展,长城不绝、青山不尽、宫阙隐于云烟,一脉山河横贯整张画卷,生出山河连绵、万古无尽的磅礴意境。
而最后一个,才是最最关键的点睛之笔。
他挥洒出手中所有的黑金色的液体,再以他的画笔虚空一搅──
散开在光下的透光液体,是稀薄透亮的浅金琥珀色,质地顺滑如水,没有油性光油的黏腻。
它薄薄刷在谢云皴刚刚绘制的长城画面上,干透后形成一层极薄的透明暖金膜,肉眼几乎看不见膜层。
周边的火光扫过画面,绵延的长城轮廓浮现一层淡淡的柔和金光,矿物颜料色彩变得温润鲜亮,没有油画光油那种厚重油光,更加贴合国画清雅质感。
“那是……新的画中世界?!开什么玩笑?!”火花人都惊呆了,这个看起来就像是个很装的“古人”,手里是真有绝活啊!
没错,谢云皴直接用手中的那些直播观众的愿力、自己的期望、再加上周边所有人对他作品的期待,直接创造了一个新的、但相比于整个哈托彼亚更加小型的画中世界。
但真正的点睛之笔是什么,只有谢云皴自己知道──那瓶黑金的液体,是他儿子费了很大的代价为他做成的琥珀光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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