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1 / 1)

咳!

丹心守闷哼一声,迅速的将自己的手给收了回去,五根手指藏在背后反复的搓来搓去,也不知道是在搓什么。

“你在做什么?”他正了正脸色,转移掉话题。

箬汤抿了抿双唇,低声道:“我...我在床上实在是躺得枯燥,所以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弃笔废纸,写一些东西...那...那个,我不是故意要翻你家东西的...”

“你丈夫没教过你,没经过别人的允许,不得擅自翻动他人物什么?”丹心守的表情,很是严肃。看得箬汤浑身不自在。

对不起...

她低声喃喃的道歉道,那声音,如蚊蝇旋绕一般。

箬汤就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等待着那即将来临的惩罚。

她心中很是懊恼。自己如何的忘记了,这里不是自己的家。只有阿暝哥才会原谅自己的无礼吧...下意识的就习惯了...这个房间的布置,和当初在暝府的时候的他的,房间太像了。自己就那么不由自主的想恢复原来的生活...

“你...你惩罚我吧...我知错了。”

箬汤的声音很低,若不仔细去听,还真就听不清楚。

等待她的,并不是劈头盖脸的痛骂,而是那悉悉索索的纸张响动的声音。

“既然你是想写些什么,为何不与我说?”

嗯?箬汤惊讶的抬起头,放在自己眼前的,不是竹鞭,却是那有些泛黄的宣纸,还有一支精致的狼毫。

“你...”她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唇,身子有些颤抖,不解的看向他。“你...不怪我?”

“为何要怪你?”丹心守反问了一句,指向了那床底,“宣纸就在床下,需要自己去取。墨汁放在房间中最高的瓷瓶旁边。用完了毛笔,记得自己拿去池子中洗干净放回笔筒。我该说的都说了,要用膳说一声。”

说完,他径直走出了屋子。

独留箬汤一人,双手颤抖的紧紧捏住宣纸的两条边沿。毛笔滚落到了地上也不自知。

呯!

木门被不知何处来的风,给吹得紧闭在了一起。

宣纸就在床下,需要自己去取。

墨汁放在房间中最高的瓷瓶旁边。

用完了毛笔,记得自己拿去池子中洗干净放回笔筒...

好熟悉的话语,好熟稔的顺序...

自己...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过...

...

“宣纸就在床下,需要自己去取。墨汁放在房间中最高的瓷瓶旁边。用完了毛笔,记得自己拿去池子中洗干净放回笔筒。我该说的都说了,要用膳说一声。”

那是给自己取名后,年少的暝月对自己吩咐着。

“是,少爷!”

当时的自己...似乎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吧...

“对了,你喜欢吃什么?我去做。”

那时,是阿暝哥,第一次问自己想吃什么...

“这...奴婢...奴婢不敢...”

唉...

“有什么不敢的?你是小王我的贴身侍女,不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出去还不得被人说本王虐待你?”

“奴婢...奴婢...”

“诶!你那么胆小做什么?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我这最近正好学了一门手艺,要不我给你做来试试看?”

“嗯?什么手艺?是菜么?好吃吗?”

“哈哈!果然是小孩子!听到吃就开朗了!”

“少...少爷...”

“叫什么少爷?!生疏!叫哥!叫...我们私下你就叫我阿暝哥吧?嗯...我是叫你小箬箬,还是小汤汤?”

“什么箬箬汤汤啊...少爷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现在想起来...那些重名是真的...突然感觉那么的温馨呢...

“又叫少爷?!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那天是阿暝哥第一次生气,后来想起,才知道他只是对自己做做样子...

“阿...阿暝哥...”

那时候的自己...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么...竟然就那么的喊出声来了...

“诶~这就对了!箬汤啊...”

“什...什么?”

他当时那意味深长的样子,自己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没想到...

“你长大后,愿意做我的新娘,做我的王妃吗?”

“做阿暝哥的王妃?那是不是可以天天尝到阿暝哥的手艺了呢?”

“那是自然!”

“那好呀!我答应!”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说说就过了...没想到...

十年,匆匆而过,阿暝哥竟然真的向皇上申请,为自己赐婚...

“愿皇上成全!”

“朕。准了!暝月啊...恭喜你啊,等你们俩成亲的时候,朕,一定来喝你们俩的喜酒!”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暝府少主暝月,与皇宫郡主箬汤,在大战归来之后,即日成婚!钦此——!”

还记得颁圣旨那日,不管是本来对自己就好的,还是看自己不顺眼的,都面带笑容的来祝贺自己...

还记得...你离去的那日,身披金凯,腰佩青光,身骑赤血,回首对自己笑。

“待本王归来之日!便是我与郡主成亲之时!汤儿!等我!喝!”

我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可是,为什么回来的,不是你的人,却是冰冷的铠甲,与微凉的宝剑...

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啊...阿暝哥...

眼角的泪,在不知不觉间,滑过下额,滴落到那泛黄的宣纸上。

莫明间,她猛的转醒。为什么,这个人,说的话,还有那放的东西的位置,与阿暝哥一模一样...这是为什么?

“你傻站着做什么呢?”

一句平平淡淡的话,却是恰巧的打断了箬汤的思路。“嗯?”她那有些迷茫的双眼,直直的看向那门口的丹心守。

“吃吧,免得说本王虐待你。”呯的一声,丹心守将手上端着的碗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凉了就没有本来的味道了。这莲子羹,只有在烫的时候才香。”

“谢...谢谢...”箬汤将手上端着的宣纸轻轻铺在了床上,转身走过来,稍稍的拉开那木椅,规规矩矩的坐下,捏起那瓷勺,小口小口,文静的吃着。

这...这味道...

不知为什么,本来应该是很烫的莲子羹,入口之后,却只剩下了那曾经的熟悉...

吃着吃着,她的双手就不由自主的颤抖,甚至是捏不住那瓷勺。

大颗的泪珠,往碗中滚滚而去。

“你怎么了?”丹心守并没有看到她那从眼中滚落的大颗泪珠,只看到了她颤抖的双肩。“是太烫了?还是不好吃?”

“没...”箬汤低垂着头,放下瓷勺的手的食指轻轻蹙了蹙眼角的泪,然后才抬头看向丹心守,勉强一笑道:“谢谢,很好吃...让我找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

“哦,好吃也就只有那么多了。”丹心守无奈的耸了耸肩,“每日的莲子量只有这么多,平日本王都不怎么吃。”

“为什么?”箬汤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因为...”他深吸一口气,才道:“算了,说了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十年前,暝月过来缠着自己要学这个手艺,说是学好了拿回去炫耀。

谁又知道,这是母上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

可无论自己如何的努力,却也做不出那曾经,自己所怀念的味道了...不知为何,总觉得少了什么...

话说,暝月那家伙,学了这手艺,不会就是在这个女人面前炫耀的吧?那可真的是...唉,现在他人都音信全无,也不知是死是活,自己也不去计较了。

看着箬汤那似乎是很小心翼翼品尝的模样,丹心守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别人的未婚夫不知死活,而她又被家里给赶了出来,也算是个苦命女子了。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莫明的,他喃喃的将这句,给念出了声。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再看去,是箬汤,睁大了双眼看向他。她的双唇,有些苍白,有些哆嗦。“你...你刚刚说...说的什么?”

丹心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重复道:“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相思...”箬汤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倒是不曾注意她的反应,只是沉声道:“你今后,除了待在我府上,还有没有想过,要做什么?”他的府里,不养闲人。

要做什么...?

箬汤沉默了。现在的自己,能做什么?

忽然,她的眼睛一亮:“我...我可以洗衣服,晒衣服,扫院子,来报答你的恩情。”

“就这些?”丹心守撇了撇嘴。“你说的这些,买个丫鬟就能做,不需要你。”

“呃...”箬汤一时语塞。

“在你没想好之前,就待在这屋子里吧!我过几日再来看你怎么选。”说完,丹心守转身出了门。

箬汤低垂着头,紧紧抿着唇,也不知,在想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