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咱们不是好惹的(第1/2页)
她顺着门框缓缓滑坐在长条板凳上,双手死死捂住脸。
“姐,你哭啥啊!这是大好事!”周广德见状,赶紧蹲下身劝,“这叫恶有恶报!他犯的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这辈子就算不吃花生米,也得把牢底坐穿。以后,你和小宝、晓梅,再也不用躲着他了!”
“我没哭……”秦芳哽咽着,指缝里渗出晶莹的水痕。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可那双长期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却真真切切地透出了一丝活气。那压在她背上、掐在她脖子上好几年的无形枷锁,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碎了。
石头把顶门棍往墙角一搁,憨厚地搓了搓手,嘿嘿笑了起来:“秦姐,周哥说得对,这是大喜事!等老魏和许老板从医院回来,咱们非得切两斤最好的牛腱子,好好庆祝庆祝!”
提到许南和魏野,秦芳猛地清醒过来。
她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站起身,语气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对,得干活。许老板收留了咱们,给咱们活路,我不能光顾着自己高兴误了铺子里的买卖。”秦芳重新系紧了围裙,转身大步走回后厨,“广德,你帮我看着点前头,我去把后锅的卤水再添把火!”
案板上的刀重新被拿起,笃笃的切菜声再次响起。
老孙七拐八拐钻进一条背街小巷,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这才推开一扇掉了半边漆的木门。
平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炉膛里几块没烧透的煤炭,映出一片暗红色的光。
靠墙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脚边摆着一只旧皮箱。他手里夹着半截烟,听到动静后,头也没抬。
“怎么现在才来?”
老孙反手关上门,将门栓插好,压低声音道:“出事了。”
男人这才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什么事?”
“许汉昭死了。”
“死个人而已,值得你慌成这样?”
男人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老孙脱下帽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走到炉子旁边蹲下:“不是正常死的,是我动的手。”
男人的手指顿了一下,烟灰落在裤腿上。
“你给他注射了药?”
“嗯。”
“没人看见?”
“当时没有。可那个姓魏的反应太快了,老人刚断气,整栋住院楼就被封了。”
老孙咬着牙说道,“保卫处、公安,还有军区的人,全都来了。今天下午开始,他们已经把医院里里外外筛了两遍。”
男人沉默片刻,冷声道:“你不是在医院干了十年吗?连一个住院部都出不去?”
“你以为我不想走?”老孙猛地抬头,声音里压着火气,“后门有人守,垃圾车和换洗车全部翻过,连下水道都有人查。保洁科主任替我担保,我才没有被当场扣下来。”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谁让你杀许汉昭的?”
老孙没有立即回答。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炉膛里煤块炸开的轻响。
男人把烟头按灭,重新问道:“我问你,谁让你动手的?”
“上面传下来的命令。”老孙低声说道,“说是给那个姓魏的军官一个警告,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放屁!”
男人突然抬手,将桌上的搪瓷缸子狠狠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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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子磕在砖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热水溅了一地。
“那个姓魏的已经盯上了水鬼,水鬼死了,龙哥也被抓了,现在整个省城都在查这条线。你不赶紧撤,还去动他的亲属?这是警告,还是主动把脖子伸到枪口底下?”
老孙脸色难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命令已经到了,我不敢不做。”
“你不敢不做,现在倒知道害怕了?”
男人站起身,一把扯开皮箱,从里面拿出一套灰色中山装和一顶旧毡帽,扔到老孙面前。
“换上。”
“去哪儿?”
“出城。”
老孙没有动,盯着那套衣服问道:“现在出城?”
“再晚就走不了了。”男人压低声音,“南站、西站和长途汽车站都已经有人盯着。我们去东郊,从废钢厂那边绕出去。”
听到废钢厂三个字,老孙眼皮一跳。
“那边不是刚抓了水鬼吗?”
“就是因为刚抓过人,才不会想到我们还敢从那里走。”男人冷冷道,“今晚十二点,有一辆运废钢的车出城。司机是自己人,车厢里有夹层,能把你藏进去。”
老孙抓起衣服,却没有立刻换。
“你呢?”
“我跟你一起走。”
“上面不是说,让我单独去接头吗?”
男人目光一寒:“接头已经取消了。”
“取消了?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小时前。”
“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因为通知你的人已经被抓了。”
老孙的脸色刷地变白:“谁?”
男人没有回答,只从皮箱夹层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桌上。
老孙伸手拿起来,借着炉火看了两眼,呼吸顿时变得急促。
纸上只有几个名字和地址,旁边用红铅笔打了几个叉。
其中一个名字,正是医院保洁科主任。
“他被抓了?”
“还没有,但公安已经找过他两次。”男人说道,“他今天下午回家之后就没再出来。现在整条线都在往医院查,保洁科、后勤处、药房,一个都跑不了。”
老孙捏着纸的手开始发抖。
“那支针管……”
“处理干净了吗?”
“塞进换洗车底下的污物袋,后来车被送去清洗了。”
“哪家清洗站?”
老孙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男人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我问你哪家清洗站?”
“东城第三清洗站。”老孙咽了口唾沫,“每天晚上统一送过去,今天下午应该已经……”
“应该?”
男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老孙脑袋偏到一边。
“你做了十几年这种事,就靠应该两个字活到现在?”
老孙捂着脸,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色,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我没想到他们会封楼,更没想到那个魏野会这么快。”他喘了口气,低声道,“他受了伤,右臂缝了十二针,按理说应该还在医院。可他安排封锁和筛查的时候,根本不像个重伤的人。”
男人松开手,冷笑一声:“所以他才是最麻烦的那个。”
“他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