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善意的谎言(1 / 1)

“陈首领,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黄头部族的首领怔怔地望着高高在上的陈善,不敢相信他居然背弃了往日的患难情谊,公然维护偏袒胡人。

“与其相看生厌,彼此仇杀,不如一别两宽,各自相安。”

“从今日起,黄头部调离西河工业区,迁移乌孙国故土,另择良址作为栖身之地。”

“望尔等早日自立自强,切勿辜负本官的一番苦心。”

陈善冠冕堂皇的理由完全唬不住人,黄头族众失望颓丧,面色悲痛地垂下头去。

胡人则是士气大振,疯狂地喝彩叫好。

几名黄头首领互相对视一眼,不由萌生去意。

“陈首领,我等受您邀请,本想在西河县这方风水宝地安居乐业,繁衍生息。”

“却未料横生变故,此处已经不由我们黄头种容身。”

“方才您说的对,与其让您为难,不如一别两宽。”

“请放还我们回归关外,自寻前程。”

陈善笑了笑。

他怎么可能答应这么离谱的请求?

你们是我陈修德的财产!财产!财产!

哪有钱长腿自己跑了的道理?

“尔等莫不是以为东胡覆灭后,草原已变成了安宁和乐的净土?”

“大错特错!”

“东胡烟消云散后,势必会有更强的部落崛起,争抢掠夺空置出来的资源和利益。”

“这场激烈的角逐中,无数小部落彻底陨灭,死难者数以万计!”

“尔等此刻行走于关外,岂不是羊入虎口,成了他人口中的膏腴美肉?”

“本官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去送死,诸位还是听从劝告前往乌孙故土为好。”

陈善的话语中隐隐透出威胁之意,让黄头部族的首领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走不了啦?

一旦出关,立时会有性命之忧!

陈善不再理会黄头部族,转头严厉地看向胡人一方。

“尔等既入西河户籍,便是堂堂正正的西河人。”

“若是再让本官知晓哪个以胡人自居,张口草原闭口关外,立刻革除名籍,驱逐出境!”

“需知尔等能够挺直脊梁抬起头颅,获赐宅邸田地,全仰赖你们的丈夫、兄弟、儿子在外舍生忘死、奋勇杀敌。”

“此番光景来得何其不易,想必尔等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若有再犯……他们的血可就白流了!”

陈善一挥手:“回去吧。”

胡人恭恭敬敬地抚胸行礼后,这才低眉搭眼地退出公堂。

黄头部族还没走,他们想为自己讨个公道,而不是灰溜溜地被赶出西河工业区。

陈善摇了摇头:“你们在想什么本官心里清楚。”

“方才有外人在场,本官不便多言。”

“此时倒想问问——胡人看不起你们,你们自己是不是也不争气?”

“他们欺压凌虐黄头部落,你们是不是也最好欺负?”

“但凡你们有一点本事,是不是也不至于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唉,与其逞一时之强,不如忍辱负重,静待时机。”

几个黄头首领的表情变幻不定,最后深深地垂下头去默不作声。

还有人联想到黄头异种祖祖辈辈所受的苦难,忍不住泫然而泣。

“陈首领,您是有大眼界、大本领的英雄豪杰。”

“您能不能告诉我们,黄头部族什么时候能不再受欺凌啊?”

带着哭腔的悲愤呐喊让众多族种感同身受,眼眶发红抹起了眼泪。

陈善嘴唇嗫嚅,言不由衷地说:“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

“本官可以确定地告诉你们,黄头种终有扬眉吐气的那一天,尔等信我!”

他没说的是,白色人种的崛起起码要等到16世纪,也就是1800年后!

至于更确切的斯拉夫人种,还要更晚!

直到15-17世纪,斯拉夫人仍旧被克罗米亚汗国的鞑靼人大量掳掠,输送往奥斯曼帝国变成奴隶。

由此造成了盛行一时的白奴贸易,并且英语奴隶slave的词源就来自于斯拉夫。

未来太过残酷,黄头部族根本没办法接受,陈善也就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来安抚他们。

一群人再三行礼感谢后,这才哭哭啼啼的离开了府衙。

“呼……真是麻烦。”

“以前当奴隶的时候没见你们讲什么族群之别,刚给了户籍让你们变成了人,马上就开始给我添堵。”

陈善喝了口热茶,絮絮叨叨地发起了牢骚。

“爹爹,娘叫我来唤你准备出门呢。”

一个精力十足的小家伙蹦蹦跳跳闯进公堂,一头扎进了陈善的怀里。

“碧漪好乖呀!”

“出什么门啊?带你出去玩吗?”

陈善亲昵地抱起她,额头碰额头蹭来蹭去。

“娘说你要去提亲,聘礼她已经备好了。”

碧漪一板一眼地回答完之后,歪着头充满疑惑地问:“爹爹,你又要成亲了吗?”

陈善蹭地站了起来。

“糟了!”

“怎么把这茬忘脑后去了!”

今天是许为的纳征之期,他作为媒人和师长要出面为其求亲送聘。

本来提前已经议定了行程,没想到胡人和黄头部族吵闹不休,一下子耽搁了那么久。

“爹爹有你娘一个就够了,这次是替别人求亲。”

“你赶紧头前带路,爹爹要赶紧出门。”

此时嬴丽曼已经吩咐仆人将大箱小箱的聘礼装上了马车,只等陈善稍作收拾就可以出门。

“夫人,让你久等了。”

“路上走快点应当还来得及。”

“入夜前为夫一定回来。”

陈善左看右看,盯着眼前孤零零的马车说:“聘礼呢?”

嬴丽曼指着车上的箱子:“不都在上面吗?”

陈善讶异地喊道:“这么少?”

“许为可是我教授过的学生里最有才华、前程最远大的一个。”

“夫人未免太小气了些,起码也要备足十车才够体面。”

嬴丽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只顾着自己体面,可曾想过二丫在认识许为之前,连件蔽体遮羞的衣裳都没有,叫她家中如何拿的出妆奁(lián)?”

“十车聘礼摆在门前,你是想羞煞她的父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