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熄一眨不眨的盯着衣架上的警服，昏暗的光线投射在他脸上，晦涩难懂。
“怎么还不睡？”顾川流起夜看到这一幕，缓步走近他，关切的问道。
“因为你们说的话，我睡不着。”顾不熄拍拍身边的位置，“坐下和我聊一会儿呗。”
“难得有你睡不着的时候，平时心不挺大的么。”顾川流没直接坐下，先去厨房倒了水。
这场夜谈还不知道要进行到什么时候，备着点儿水，口干舌燥了可以直接补充。
把两杯水在茶几上放好，他作洗耳恭听状，“来吧，展示。”
顾不熄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我在郁闷哎，你作为哥哥和聆听者，能不能严肃一点儿？”
“不能。”顾川流坦率的回答。
他的眼底，漫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看见你郁闷，我不笑出来就不错了，你的要求我做不到。”
“你真行！”顾不熄举起拳头晃了晃，“在咱们开学前，找个时间决斗一次吧。”
“最好是把恩怨积攒起来，一次性解决，我是真的很想揍你一顿。”
“巧了，我也想揍你，还不止一顿。”顾川流按下他的拳头，“不过这事儿，还得找个裁判。”
“如果咱们不经妈妈的同意私自决斗，她就该找咱俩决斗了。”
说到这里，顾川流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抖，“你我都知道，妈妈打人没别的特点，哪痛冲哪招呼，还不留痕迹。”
被打的他们，躺尸一个晚上，第二天还能活蹦乱跳的爬起来干别的，这就是她的分寸感。
顾不熄也抖了抖，深有体会的点头，“习武之人，恐怖如斯。”
“确实恐怖，不过这事还得往一边儿放放，你先告诉我，自己一个人坐客厅里郁闷什么呢？”
他上一次牺牲睡眠时间，还是为了和郑北较劲争年级第二。
常年霸榜年级第二的他，仅以一分之差，也是唯一一次被郑北赶超，挤去了年级第三，他不服气着呢。
顾不熄脸上空茫一瞬，声音低沉下去，“我只是觉得，自己在家里好像有点儿格格不入。”
“大学四年后，你和妈妈都成了警察，就我搞研究，我是不是选错学校和专业了啊？”
“我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也不想成为别人威胁你们的筹码。”
“你说，我现在想改换学校和专业，还来得及吗？”他真诚发问，足见是真的动了这个念头。
“啪！”顾川流二话没说，一巴掌狠狠呼在了他头上。
“哎哟！你干嘛打我？”顾不熄双手抱住脑袋，好像一只可达鸭。
“你说我为什么打你？”顾川流被气乐了，“这话你在我面前说，我也就打你两巴掌。”
心虚的顾不熄觑了一眼顾月姝的房间，近乎气声道，“我这不也没敢往妈妈面前说去嘛。”
他要有那个胆子，一顿揍早挨身上了。
“呵！”顾川流冷脸揪住他的耳朵，“那我是不是还要夸夸你啊？有分寸的顾不熄同志。”
“嘶~轻点儿哎！”顾不熄奋力拯救自己的耳朵。
等脱离魔爪，他忿忿的瞪着顾川流，“你现在是越来越暴力了，还暴躁，吃点儿下火的吧。”
“你就欠收拾。”顾川流瞪回去，“真挨顿揍，你也就不想东想西的了。”
“要我说，你的郁闷，纯粹闲出来的，忙起来就好。”
“闲”这个字眼一出现，顾不熄的雷达警报立刻响了起来，“我不闲哦，我忙着呢。”
他警惕的和顾川流拉开距离，双臂更是戒备的架在胸前。
“我接下来要考驾照，还有几个比赛等着我去拿奖金，你不许给我安排其他项目，想也不行！”
“要是让我知道，你不经过我同意，给我本就紧凑的行程雪上加霜，我就咬死你。”
顾川流并不吃他的威胁，缓缓报出了制胜筹码，“一等奖五万。”
仿佛临时开了瞬移的顾不熄，一秒贴在他身上，双眼冒着精光，“哥哥~什么比赛啊？弟弟我特别感兴趣呢~”
“报名海报在我桌上，”顾川流感受到他的兴奋，当头一瓢冷水泼了过去，“不过我困了，明天拿给你。”
“啊？”顾不熄傻眼了。
他设想的剧情，不是这样式儿的。
报名海报这种东西，不该是立刻拿给他，然后就把行程直接敲定吗？怎么还带往后拖的？
直觉告诉他，顾川流不对劲，而且是很不对劲。
他狐疑的紧盯着顾川流的眼睛，希望从中看到一些破绽，却只看到坦率，这就更不对劲了！
猜是猜不出来的。
历史的经验和教训，已经明确告诉他，他斗不过顾川流这个，心眼子堪比马蜂窝的家伙。
ps：愈挫愈勇，是他们之间的浪漫，不是他缺心眼儿。
所以他决定打直球，直接问。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能不能给我个痛快？”钝刀子杀人，顾川流的手段又进步了呢。
“我能打什么主意，你可不要冤枉我。”
顾川流理直气壮的回他，却完全忽略了，自己屋里放着的报名海报，不止一份这个事实。
可谁也不能说顾川流是在骗人。
他只说了海报在屋里放着，没具体说有几份。
一份海报也是在屋里放着，几十份同样如此。
至于顾不熄是怎么理解的，关他什么事？他绝不背这个锅。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你八成是在忽悠我，即使不是忽悠，也一定隐瞒了某些细节。”
这份直觉不讲道理，却是顾不熄最大的倚仗。
他曾凭借精准的直觉，规避了很多危险，也让很多人避开了伤痛。
“阿哈~”顾川流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性泪水。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继续郁闷着也行，反正我是困了，得回去睡了。”
他站起身，刚要迈步回屋，想到什么又顿住脚。
“对了，明天咱得去书店和乐器店，还要去驾校报名，你记得准备好要带的东西，别丢三落四的。”
“再像上次似的，答应了请客吃饭却不带钱，我就找郑北来收拾你。”
他的话让顾不熄瞬间炸毛，“上次那是意外，意外！”
“而且你别老是拿郑北吓唬我┗|｀O′|┛，我虽然打不过他，两败俱伤的局面还是可以搞一搞的。”
就怕他搞出来，他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