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铁钢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顾月姝和顾铁铮耳边。
两人拍案而起，跟随他的脚步去到审讯室，见到了被文诺几人折腾的萎靡不振的孙强。
“他就是那个所谓秦爷的心腹？”顾铁铮站在门口上上下下的打量，“看着也不像什么能人异士的样子啊。”
如果心腹都是这样式儿的，他敢说，那个秦爷迟早要完。
“咬人的狗不叫，不起眼才更不能忽视，这家伙，手上人命就有几十条，包括卧底的命。”
如果眼神能杀人，孙强已经在辛铁钢的目光里，被凌迟过上百回了。
“他自己交代的？”听到卧底两个字，顾月姝平静的表情立刻染上厉色，声音又冷又杀气腾腾。
“文诺逼问出来的，不过她没违反纪律。”辛铁钢在回答问题的同时，完成了一次护犊子。
“做的挺好。”顾月姝夸了一句，算是把审讯的事盖棺定论。
等将现有的口供都翻过一遍，她轻哼一声道，“让她继续问，我不信这个孙强身上就背了这点事儿。”
“得嘞！”辛铁钢兴致勃勃的走到文诺旁边，小声和她叮嘱着什么。
在这之后，审讯室里接连不断的响起了孙强恐惧抗拒的声音，还有一道清晰的女声掺杂其中。
门外的顾月姝三人，对此充耳不闻，只是静静的等着。
他们相信，文诺不会让他们等太久。
夕阳斜照进走廊的那刻，随着咔哒一声，审讯室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重新打开，共历时三十四分五十六秒。
紧接着，文诺抱着厚厚一沓口供，身后跟着另外两个审讯员，一起从审讯室内鱼贯而出。
他们站在顾月姝面前，神色统一，都是激动难耐的表情。
“顾局，幸不辱命，孙强已经被我们榨干了，一滴不剩。”文诺的用词很狂野，双颊上却飘出了两朵红云。
感受到这份反差萌，顾月姝暗自咋舌后，把口供接了过来。
“辛苦你们了，都去歇着吧。”
文诺压下心中欢喜，边敬礼边说明诉求，“报告，我申请重回南区，继续排查可疑人员。”
顾月姝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了辛铁钢，“你怎么说？”
辛铁钢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她愿意去就去呗，南区那块儿本来就是她负责，当然得负责到底啊。”
要是因为抓了个孙强，她就忘记了自己最初的任务，那他才要生气。
“听见你师父的话了？”顾月姝目光温和的看着她，“休息好就归位吧，期待你之后的收获。”
“是！”文诺又敬了个礼，敬完转身就跑。
顾月姝目送她走远，举起口供在顾铁铮和辛铁钢眼前晃了晃，“咱们也走吧，找个会议室，看看这份口供。”
五号会议室，是个只能容纳下十人的小会议室。
但顾月姝、顾铁铮和辛铁钢三人端坐其中，依旧觉得周围空旷。
开口就能听见回声这种事，让辛铁钢很不舒服，所以他提议，“咱仨往一起坐坐，这屋不拢音。”
顾月姝和顾铁铮也配合，三人很快就重新换好了座位。
“该调整的也调整过了，接下来说正事。”顾月姝把所有口供摊在会议桌上，让他们找重点。
顾铁铮首先发现不对劲，“孙强作为那个秦爷的心腹，居然不知道他具体叫什么名字，这合理吗？”
“总不可能，他从跟着秦爷开始，秦爷就叫秦爷吧？”
“所以我觉得，孙强心腹的名分，很可能是假的，或者是他自封，或者是秦爷忽悠了他。”
“如果心腹的名分都是假的，那他口中有关于半成品的消息，会不会也是假的？”
“你脑洞真大，该去写小说。”辛铁钢哭笑不得的竖了竖大拇指。
“不是我脑洞大，是只有这种可能最合理。”
“月姝不是也说过，秦爷奸诈狡猾，是个很难缠的人物嘛。”
“我觉得孙强会被他推出来，八成就是故布疑阵，想要让我们相信，半成品就只有一份。”
顾铁铮说完这些还点点头，算是自己给予了自己肯定。
顾月姝的CPU，一边处理着口供上的信息，同时接收了他们的观点。
听到他说，孙强是被秦爷主动推出来的，她脑子难得卡了一下，“铁铮，你为什么会觉得，孙强是被推出来的？”
“你不觉得，他被抓的太容易了吗？”顾铁铮不答反问。
“真正手里有着几十条人命的罪犯，还是杀过卧底的罪犯，他能发现不了周围的风吹草动？”
“文诺他们仅凭几个人就把他堵在了出租屋，还是棚户区那种四通八达地方的出租屋，想想就有猫腻。”
“与其说他是落网，我倒觉得他更像主动投网。”
“还有一种可能，”顾月姝大胆假设，“孙强，和秦爷闹掰了，他是来找我们寻求庇护的。”
顾铁铮不可置信的瞪眼，“你想当然了吧，他要是真有这种想法，为什么不直接说？”
“待价而沽。”顾月姝和辛铁钢异口同声道。
辛铁钢扭头望向她，“看来，我们还得去审讯室一趟，亲自审审他。”
“说不定，他正等着我们过去呢？”顾月姝的兴致更浓了。
“或许在他眼里，文诺他们的分量压根儿不够数，他在口供里只字不提秦爷的真名，大概就是在等咱们过去找他。”
如果一切如她所想，那这个孙强，绝对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
而这种人手里，往往握着能戳人软肋的把柄。
秦爷要是真和他闹翻了，就该有罪受喽，她还怪期待他们之间是这种发展的。
辛铁钢微微坐正，“我们现在去找他？”
“不着急，咱们抻一抻他。”顾月姝稳坐钓鱼台。
“不能让他太容易达到目的，不然审讯的节奏，就会落在他的手里。”
让罪犯掌握了节奏，口供不好套不说，还容易陷入到对方挖的坑里，而这完全是审讯的大忌。
“咱们来把他交代的案子都溯源一下。”
“犯人口供归口供，每个案子的证据链必须完整，逻辑也得对的上，不然就麻烦了。”
她可不想轻信孙强的口供，然后整出冤假错案来。
不把案件证据砸实，他后面要是翻供，麻烦的还是他们和法院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