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1 / 1)

下颌。窗外车流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影子一遍又一遍拉长,延伸向天花板。

长久来的诸多疑问像浓郁的阴影,淹没了他。

拽着他下坠。

他要重新梳理一遍,所有事情。

首先是裴月明和贺长风。

去千灯山谷前,这两人密谈过一回。自那之后,贺长风坚定支持出征,为他摆平了许多阻力。

裴月明能提出何种条件,让贺长风这样支持自己?

迟邪信得过贺长风的品行,那个条件必然有足够分量,也有……不能让他知道的东西。

这就又回到了昨天的想法。

他必然在这整件事里,扮演了某种重要角色。

接下来是辉主。

他们在山谷被重创,而辉主放弃得太轻易了。

辉主和裴月明谈了什么?

裴月明与飞升者同行,是不是要从辉主身上得到什么?

记忆闪回那个午后,迟邪翻开被残日袭击的城市名单,想起的却是在血海中的孩子。

所有被袭击的城市,都曾有与“光”有关的项目;而裴家以光之法则闻名,假若没有那个血色之夜,或许,裴月明拥有的将是世间最明亮、最温暖的光。

“光”在被猎杀。

而辉主的法则,正是明亮耀眼的、金黄色的光。

裴月明是不是,需要这一份光?

黑暗中,钟表指针嘀嗒作响了不知多少回。

迟邪独坐了很久很久。

这样推论,终归是没有结果的。贺长风也好辉主也好,必须亲口去问。

……还有裴月明。

迟邪看向自己的手。

即使发生了这些……

他还是想重新牵起那人的手。

想知道所有的秘密,想拥他入怀。

高跟鞋的声音靠近了。金小姐站在病房前,长发在耳边垂落:“老大,贺会长醒了。”

迟邪回到那病房里,坐在床边。

床上的老人疲惫睁开眼,缓慢转动眼球,看向他。

……

污染之地的风兀自刮着,鬼哭狼嚎。

嶙峋怪岩之下,地下通道错综复杂,连接着如同殿堂的建筑。

裴月明坐在角落,披着宽大的外袍。头顶高处,建筑的窗口呈狭窄的长方形,往外看,视野刚好与地面平齐,能望到无垠的荒原。

他安静坐在长阶上,似在养神。

血在地上蜿蜒流淌。

六七个飞升者躺在地上,刚刚被影子杀死。

脚步声接近,灿金色的斗篷出现在殿堂外。

辉主扬了扬手,旁人畏缩退下。

他漫不经心地绕开尸体,停在裴月明不远处,目光扫过他全身:“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裴月明毫无反应。辉主全然不在意,继续笑着讲:“我小时候总听父亲提起你。从那时,我就想着哪一天能与你并肩。”他在裴月明面前蹲下,手撑着下巴,“隔了那么久,你还记得我父亲吗?他——在临死前,有没有向你提过我?”

他扬手,掀开兜帽,露出那张阴郁俊美的脸。

如果迟邪在,会发现他的样貌与凌征有六七分相似!

裴月明终于平静开口:“凌放,他不会想看到今天的你。”

“他也没机会看到了。”辉主笑出声,“你亲手杀了他,不是么?”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裴月明:“等了那么多年,你也想知道,当年父亲为什么突然对柳月出手吧?”他歪歪脑袋,“这可要拜你所赐。是你,给了他那些仪式。”

沉默依旧。

荒原呼啸的风声里,裴月明稍稍垂眸。暗淡的光影中,他神情似是漠然,又似是怜悯。

辉主望着他这表情舔了舔虎牙,也随性坐上了阶梯,坐在裴月明上方一点。

“机会难得。咱们就来叙叙旧。”他居高临下,愉快道,“该从哪里讲起呢?就从……我发现父亲的‘秘密’开始吧。”

那是三百余年前的冬天。

辉主——又或者说,凌放那时年纪尚小。

凌征本身就是飞升者,后代难免受影响,凌放从小闭门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