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清算!九星连珠驱逐合欢大圣(1 / 1)

道行走到他们这种层次。

做一次局,直观一点的说法就是下一场棋,打一场牌。

张太虚以姜九灵、皮葫芦为诱饵,一开始的对手是刁银豹。

但他道行不行。

在台州躲了一场,愣是没发现张太虚。

当然,修为差距太大,这也理所当然。

他首先让姜九灵祭出皮葫芦给谢时岁看,实际上是拿给刁银豹看的。

让他坚定杀掉姜九灵的决心,把杀局做深一点。

后来,秦入画抛出木碗时。

张太虚已经等不及了,他知道刁银豹见到木碗就会直接遁掉。

他还是挺聪明的,

不会和木碗正面硬刚。

再以刁银豹本身为诱饵,依靠他本身进行推演,找到了合欢大圣,并确认了根脚。

至于杀局中的斗法,根本不在张太虚的观测之中。

对方牌太烂了。

白居士、秦入画,加起来就是两幅王炸。

一位得了竖山道统,一位又是桃花观主。

岂是卫石和许闲久能匹敌的?

其实若非担心姜九灵的伤势,白居士一个人就能把他们遛成狗。

只是姜九灵作为诱饵,这次付出得比较多。

伤了道基。

但对拥有仙人棋盘催药的张太虚来说,并非难事。

取几株万年大药给她熬上一锅,立马见效。

这种层次的大药,一般都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这一局叫什么?

王见王。

但合欢大圣显然更劣势一点。

他若是全盛时期,张太虚估计会忌惮三分。

正是因为受了伤,根基不稳,这才择地而隐居,只派遣弟子出去走动。

老朋友?

不算。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年轻的时候,经常被捶的那种。

张太虚是锤人的那一方。

“合欢小子,你我起码有八十三年未见了。”

“你在那一劫中隐退,到新时代做道场,想干什么,嗯?”

张太虚带着微笑,询问的语气却一点也不友善。

合欢大圣阴沉着脸。

若是年轻的时候,他估计会直接跳脚暴怒。

但现在,他学会了每逢大事须静气。

愤怒?

藏在心里。

张太虚已证得阳神。

合欢大圣是亲眼目睹他证道的路程和一个半生。

双方不算了解,但互知根底。

都是人族嘛。

上个世纪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

本是同根生。

人族互为道友,异族才是大敌。

这是某种立场上的正确。

但现在时代变了。

异族逃的逃,遁的遁,灭的灭。

剩下什么?

人。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与人斗,其乐无穷。

合欢这小子走了条歪路,一直被人所不齿。

“道门双修之术,传自上古年代,遵循财侣法地的‘侣’之道,起初,还是上得了台面的,异性之间,互相倾心,结为道侣,顺其自然,结合阴阳,合天应地,只是被一些不学无术的歪门邪道弄的乌烟瘴气,用女人做鼎炉,欲念太重,违背了初心,过了那个尺度,堕入邪魔道,为人所不齿。”

张太虚喃喃开口,徐缓说出双修之道的始源。

“你修道上百载,如今自视己身,还认为自己的路……是正确的么?”

合欢大圣眼神冰冷。

气焰被他深藏。

面色阴沉如水,如同黑压压的乌云当头罩下。

“贫道之道,只问本心,追求本***乃天性,这是我自己的路,虽说是一条荆棘,但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教训。”

张太虚鹤鹤笑了两声:

“存欲者,合之;制欲者,顺之;大道并非一味顺应,我等皆是谋逆之人,你……多久没渡天劫了?“

合欢走的道很特殊。

他顺应着本性和本心。

顺应着他所认为的道。

走出了一条奇门。

但这也是有缺点的。

天劫不劈,地劫不爱,人没有了约束,不在规则中行事,则魔也。

“儒圣曾言,七十而随心所欲不逾矩。”

“合欢,你不在规矩道则之中,不被天地承认,劫数不会应在你的身上,贫道一直以来,并未将你放在气数循环之中……”

“……可你若是自寻死路,贫道也救不得你。”

刹那间。

张太虚身上的气机,覆盖千万里。

将这里的乾坤化作一块孤岛,远遁出现世。

天空中,星辰斗转星移。

法阵如同气球一般炸裂。

浓郁的元气大量的灌进来。

他们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宇宙中。

嗯,方便斗法。

张太虚很久没有动手了。

合欢这次做局杀姜九灵,他要过来清算。

刁银豹站在合欢大圣身后,全身紧绷,冷汗直流。

在这里,他一步也动不了。

以他还看得过去的道行,在阳神面前,如同蝼蚁。

一指便能摁死。

但张太虚的眼中,并没有他。

合欢大圣的肉身已经消亡。

留在草芦里的是一尊阴神。

他当年走阴神道,以双修秘法精深道躯,可惜一直没有炼出来。

为什么要找龙心?

就是想借此物炼造一副肉身出来,跳过大阴阳,直接飞升阴尊之境。

借此,合欢大圣披靡世间,再无敌手。

但自从他确认了那只皮葫芦之后。

合欢推演出张太虚的虚实。

他……已走到了无生大境界。

只是用了一些不可言的恐怖手段,让天数无法锁定他的本体。

当时听到刁银豹汇报之后。

合欢就很震惊。

他无法想象,世间上居然还有这种渡劫的方法。

为此,张太虚需要做一些准备,而达到一种超然状态。

这种状态很特殊。

他不能轻易的沾染因果。

可以选择性的去接触一些对自己有好处的因,种下因,等待果。

他在天数的眼皮子底下,摘出自己。

很可怕的手段。

这个老家伙的控局能力,已经很逆天了,能将整个道门,玩弄在手中。

轰!

一声巨响。

陨石剐蹭着这块峡谷弹开,撞在一颗巨大恒星里,引爆了。

刺目的能量汇聚成爆炸云,在那颗恒星中溃散。

但这座峡谷却无事,依旧很安静。

陨石甚至无法影响此地的航道。

“你要拉着我去什么地方?”合欢大圣眯着眼问。

斗法其实已经开始。

两人的气机互相锁定、博弈、掰腕子。

这种层次上,凭借刁银豹的修为,什么也看不透。

他自身被荧光罩住,站在这片天地中,获得片刻的安宁。

心电急转。

卫石和许闲久都栽了。

杀局他们败了。

而作为王牌的师傅,现在却被阳神抓住,定在这片空间。

甚至,他还想拉着空间远遁,离开现世。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片片星辰。

峡谷周身,荧光缭绕,化作一颗圆珠,像是陨石,朝着某一个方向遁去。

刁银豹抬头,扫视着这片星辰和宇宙。

突然想起来。

那七十二福地三十六洞天,是否曾经走过这条路?

它们去了什么地方?

这尊阳神的道行已经深奥绝妙到这种境界了吗?

这里……还是他所认识的那片宇宙吗?

刁银豹掐指推演。

在这里看不见太阳系,没有银河。

有的只是无尽的陌生星系,连成一片又一片。

但在大致推演之下,刁银豹用他神妙的推演术也是看见了一些画面。

这片宇宙,像是一座废墟。

承载着累累伤痕和无尽的历史……

与他们现世的那片宇宙,似乎大有不同。

元气……太浓郁了。

刁银豹年纪不大。

再怎么说,他也是夏国成立后出身的,有着现代的成长经历。

宇宙之中有元气吗?

若是有的话,古代那么多大能前辈,为什么没有前往宇宙?

非也。

他们都去了什么地方?

真的死了吗?

很多疑问,在刁银豹心中扩散开来。

而两尊大能的道运却在互相拼杀。

张太虚的道运很特殊,看不见、摸不着,没有形体,但尽显万物。

而合欢大圣的道运,是一尊法相,男女合欢的雕塑,精雕细琢,活灵活现,甚至在阖动间变幻着各种动作和姿势。

很黄很暴力。

但这雕塑却是顺应着天数的。

是人的本性。

食色皆是性也。

这是千百年来不曾变过的东西。

被天数所承认的大道,不被天劫折损。

但对合欢大圣来说,未曾掀过桌子,如何能革掉自己?

革不掉。

他的肉身真正的灭亡了。

苍老到五脏宫坍塌,生命气机萎缩到阴神之中。

靠着双修秘法活到现在。

他这一生都很顺利。

唯独没有走出一条长生之路。

可他面前的阳神。

已经达到了那层境界。

他无生了,亦无死。

他的道,割断了这层因果关系。

从此,寿元成为了一个数字。

他未曾与天地同寿,但却能活在天地之外,超然于世。

这是无生大能的神通。

带着一片空间远遁,不被时间所影响,遨游宇宙,一瞬亦是千年,千年则成一瞬。

轰隆!

又是一颗陨石砸下来。

峡谷藏在圆珠之中,冲破了陨石,瓦解了它的结构,化作陨石碎片,滑落到周围的几颗恒星里。

这片宇宙中,没有行星。

每一颗星球,恒而远之,永世存在,燃烧着自己,像是在祭祀什么东西。

它们火焰灼灼。

一颗颗的被牵引起来!

回头望去。

峡谷拉走了七八颗恒星,带出一连串,形成九星连珠,划过这片宇宙!

合欢大圣闷哼一声,退出两步,不停的咳血。

他的道运受了重创。

那座雕塑出现了裂痕,伤了道基。

严重程度与姜九灵所受的伤一般无二。

只不过他的道行更为精深,想要救治这种伤势,没有十万年大药是没用的。

“因果已断,贫道与你清算了,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再不可迈入世间,为祸道门。”

张太虚闭目喃喃:“看在你我是同一个时代的人,贫道不造杀孽。”

姜九灵所受的伤,这份因,算到了合欢大圣身上,这是果。

如此,

因果清算的干干净净。

合欢大圣若再搞事,下一次就是十死无生了。

他明白这一点。

峡谷飞遁着离开,出现在距离现世很远的地方。

他也看见了许许多多路痕。

这些痕迹,存在着成百上千年。

洞天福地,遁走时曾经路过。

这里是另外一片天地,是废墟,是荒无人烟之地。

对于合欢大圣来说,

这就是流放。

离开了现世,他就绝道了。

天数不曾应在他身上,再也感觉不到。

再加上道基重创。

不可逆的伤势。

无法自愈。

在隔绝天数的情况下,他将永远化作这副模样,维持在这种状态中,没有来路,没有去路。

很可怕的惩罚。

刁银豹与他陪葬。

张太虚离开时,割走了刁银豹的道,让他退化成凡胎。

人直接就昏迷了过去,一头栽倒。

合欢沉吟片刻,脸色反倒是平静了。

他抬头,阳神已经不在了。

峡谷乾坤仍旧挂着九星连珠。

这对他来说不是祥瑞,而是一种封印。

他像是一个驱车人,一个牵马汉,永世受到九星灼烧之苦。

峡谷乾坤之中,爆发出一声痛不欲生的惨叫。

合欢大圣终归是没有沉的下气。

他的心非常胆寒……

……

张太虚回到峡谷。

这座峡谷,与刚才的峡谷,一模一样。

他抬头看了眼老天爷,微微一笑。

天数感应到了这里的不对劲,捏造了一座乾坤,活生生的复刻了一座峡谷。

只是,这里再也没有草芦和禁制。

景色十分优美。

张太虚有点杀鸡用牛刀,以无生境的手段驱逐合欢大圣,目的也是为了这件事。

天数并非一种生灵。

而是一道程序。

它像是在自行运转。

张太虚无法确认,这道程序有没有施加某种复杂意志,简单来说,就是人工智能,给程序赋予了思考能力。

如果当真是如此,

那么也就在一定程度上,迎合了柳白棉身上发生的一些奇事。

他这枚子,下到了极其遥远的果,而在此时此刻,在这座峡谷中种下的因。

合欢大圣只是一个添头。

于是,

又能解决合欢大圣,又能在合适的时机种下因。

张太虚这一场局……不亏。

他还是赚了的。

只不过,代价也有。

皮葫芦暴露了。

张太虚此前布置的手段,很可能会被揭开。

即便不是,也会被什么东西严密的关注起来。

他掐指一算。

这一场过后。

自身已经顺利的融入了大劫之中。

而劫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