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鏖战(1 / 1)

第二晚,天刚擦黑,特战营就动了。

没有集合号,没有口令。战士们从废弃宾馆里无声地出来,在停车场西侧的车棚阴影下列队。每个人都把战术背心上的搭扣按到最紧,弹匣检查过两遍,破晓的能源匣在黑暗里泛着一点微光。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只有呼吸声和靴子踩在碎石上极轻的沙沙声。

陈默站在队列最前面,把那张画了红线的地图最后看了一眼,折起来,塞进战术包。

按张康给的线走。他压低声音,说给身边的几个人听,东段铁丝网口子进,他在墙里接应。进去之后,认红布条。系红布条的人,不动。其他人,全部清理掉。

孙德胜蹲在车棚柱子边上,把热像仪从包里抽出来,试了试屏幕,又塞回去。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黑得透透的,没有月亮,是那种最适合摸黑打仗的夜。

他说。

队伍贴着废墟和断墙,摸向两公里外那片亮着灯的学校。这一路,比前天晚上更慢。不是怕路上有东西,是怕惊动学校里的人。两公里的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到学校围墙的影子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教学楼顶楼那盏灯,还亮着。

陈默打了个手势。队伍分成三股:高建波带侦察连绕到北面荒地,王富贵带二连压住南面大路,陈默、孙德胜带一连主力,贴着东面那片小建筑群的阴影,向那段铁丝网口子摸去。

东段铁丝网的口子还在。陈默蹲在墙根下,伸手搭上那截活动的铁丝网,轻轻一提,口子无声地张开。他没有立刻钻,先侧耳听了一会儿。

墙里很安静。风刮过操场的呜咽,远处教学楼里隐隐的说话声,还有一声极轻的、像是咳嗽又像是踩到什么的声音。陈默听了一会儿,朝身后点了点头。

他第一个钻了进去。落地,脚尖先着地,没有声响。

围墙内侧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脖子上系着一块红布条,在黑暗里看不真切,但那一抹暗红,陈默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张康的人。那人没说话,朝陈默比了个手势,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钥匙串,然后转身,贴着墙根往教学楼侧面那扇小门走去。

陈默会意。张康说过,侧面那两扇小门,一扇通教学楼,一扇通仓库,钥匙只有他和几个心腹手里有。眼前这个系红布条的人,就是来开门的。

特战营的战士一个接一个从铁丝网口子钻进来,在围墙内侧蹲成一片。系红布条的人把教学楼侧门无声地打开,一股混着灰尘和消毒水味的气息涌出来。

门后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灯光从一间屋子门缝里漏出来。

陈默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孙德胜说:二楼,三个红瞳监工。一楼,住的是据点里的人。仓库在最后排,关着人质。

先清红瞳?孙德胜问。

红瞳交给我。陈默说,你带人压一楼,别让他们上楼。进化体不在这栋楼里,张康说了,全驻在操场西边那栋宿舍楼,不轮岗,不休息,白天晚上都在。枪一响,它们就会从操场那边压过来,你那边压力最大。

孙德胜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热像仪举起来,对着教学楼扫了一圈,又把屏幕递到眼前看了看。屏幕上一片深浅不一的色块,大部分是正常的人体温度,浅黄带红。只有二楼那三间屋的位置,有三块偏亮的黄,比周围热出一截,但远没到白热。

三个偏热的,在二楼。孙德胜说,是那三个红瞳。

红瞳体温比普通人高,扫得出来。陈默说,进化体比他们还高一档,才是白热。

他把热像仪转向操场西边那栋黑沉沉的宿舍楼。屏幕上,那栋楼里密密麻麻挤着一大片亮白,比周围高出一大截,像一大块烧在夜色里的炭。

他盯着那片亮白,瞳孔缩了一下。

多少?他问。

二三十个。陈默说,全在那栋楼里。

孙德胜把热像仪收起来,握枪的手紧了紧:看来方舟是真的怕了,一个雅安据点竟然派了这么多进化者,这样一算,方舟的进化者数量还不少呢!

所以清楼要快。陈默说,红瞳清了,人质救了,趁它们还没反应过来,能撤多少是多少。你盯死那栋楼,它们一出来,报位置。今晚能不能少死几个人,就看你这台热像仪了。

孙德胜把枪从肩上卸下来,端在手里,咧嘴笑了笑:放心,老子盯死它们。

陈默带突击组上楼。

楼梯很窄,水泥台阶上落着一层灰。陈默走在最前面,手扶着墙,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边缘,避开中间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他听得到二楼的呼吸声,很均匀,很沉,像是睡熟了,又像是根本不把楼下这点动静放在眼里。

三间屋。门都虚掩着。

陈默做了个手势。三个突击队员无声地散开,一人对一扇门。陈默自己走向中间那扇。

他伸手,按在门板上,极轻地推了一下。门没锁,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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