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微熹舜，生紫烟。
她从狭小视野渐渐看，周围站了很多人。看不清面目，模糊地重叠，有霍北……
渐渐地，她舔了舔唇瓣，自己竟然没死。
她望向窗外，雪飘零漫天，仍在下只是比那夜下得小。
“你终于醒了！”王娴耷拉着地脑袋，兴奋地蹦跳着。
宋予恩慢慢坐起，她看向霍北：“你回来了。”
“嗯。”只一个字。
他比以前削瘦了很多，眼睫一片浓青色，下巴胡茬像小竹笋般高。
她抱住霍北，细细哭着：“我以为你死在路上了。”
“要不是为夫连夜赶回来，怕是予恩的血都干了吧！”霍北声音沙哑，干涸地像几夜没喝水。
她受伤的几日，从王娴嘴中得知，周之儒人间蒸发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现在街巷贴着他的告示，全城通缉。
而刘礼……不归路上仍单行，被大夫看过，目前无毒可解。
刘礼放弃了，他决心还是辅佐王速。听闻王速得知她受伤从偏远扬州赶来，骑死了五匹马，得知她没死，才又连夜赶回去。
连她的面都不敢见。
来探望的人很多，四公主；一如既往商议国家大事。凌逸，只在她睡时默默看了几眼便走了，因此还让霍北吃了几天飞醋。
顾清澜是和易迁来的，放下礼便去校场了。
听说顾清澜成为军师，易迁行兵打仗。
有意思的是，小皇子竟然也来探望，拿着一本庄子译书整日在她面前背诵。
苏家楷没有来过，像失恋一遍整日无精打采。因为几次疏忽，被革职只能在小倌楼流连。
生活细水流长，就这样到了腊月。
城外鞭炮齐鸣，震得开外。
时令腊月，治办年事，祭祖后，其次便是压岁钱。
霍南诞下一子，取名霍凌。
她这个作为姑姑的，抱着霍凌左看又瞧，生趣的小人娃被逗的嗷嗷大哭。
看着那妙人哭，她给了一个金铃铛大手镯，放在白胖的藕手上，晃得哈哈笑着。
家里热闹，王娴便凑来了。
她提着贵礼进门，一身喜庆的小红袄白罗裙，雪中的小梅花。
王娴把礼物放下，直接上床滚了半天：“你这几日休养，城里出了好多事！”
“什么？”宋予恩拿着拨浪鼓逗弄着霍凌。
王娴蜷着被窝，探出脑袋：“我爹爹说青首派现在风势很大，皇上派官严查也没办法真正除去这一派。你说周之儒都能瞒天过海，为什么偏偏凛冬那天对你动手。”
“他是不是傻了。”
“傻？”宋予恩放下拨浪鼓，看向王娴：“我猜测这是他另一件谋划，估计是想以身涉险，偷偷转移视线做其他事。”
“什么？”王娴好奇道。
宋予恩眼珠转了转，说道：“朝廷现在风残凋零你可知道，你父亲连降饷银你可清楚？霍北都说这次周之儒憋大招，干了件惊为天人的事。”
王娴皱眉，父亲常在朝廷奔波，这些具是不清楚的。
她接着道：“皇资严缺，税务增大，民不聊生。”
“周之儒趁着那天对我动手，声东击西，连夜把皇库的偷了一大半。事后，因为会试出现作弊之疑所有考生都暂搁重考，现在朝上缺钱又缺人。”
王娴惊愕，这也太可怕了。
宋予恩沉沉看了眼王娴：“这年怕是不好过，几次霍北都因为公务成宿不回家。”
“诶，我父亲也是。”王娴叹了口气。
没想到周之儒这么厉害，她瘪了瘪唇再次道：“刘家前年家族大典，轰动京城。”
“怎么？”宋予恩掀了掀眼皮，喝了口茶。
王娴再次道：“听闻……刘礼……送了一个血淋淋的头颅给刘家祖嗣，吓得好些人都病了。”
她没说话，默然。
那日捉鬼，皇上严罚刘礼，怕是丢的人头便是刘族长的。
“算了不说这个了，大过年说劳什子这些，晦气！”她懒洋洋道。
宋予恩挑眉：“下一年你便十八了，不成亲真成老姑娘了。”
王娴听到这话，猛地抬头：“你……”
“我怎么啦。”
“提这些心酸事干什么。”
宋予恩无心逗她，舒了口气：“四公主同我讲，小皇子这次皇考很好，皇上很开心。”
“那怕是皇位要给小皇子了？”
宋予恩瞪了王娴一眼：“小声些，皇上不至于因为一次皇考就把皇位给小皇子。他斟酌了一年，终还是选一个的。”
王娴抿唇问道：“你觉得四公主能坐到皇位吗？”
“天时地利人和，不过我倒是有信心。”宋予恩喝了口热茶。
王娴从床上跳下，赤脚走到小床前，摸了摸霍凌的小脸蛋子：“你这侄子喜人，可抓阄了？”
“还没足月呢！不过霍大哥说，随他，应该是个武将。”
“你夫君呢？”王娴喜上眉梢，扬起眼角问道。
她笑了笑：“霍北说随他。”
“随你夫君什么？”
“色。”
王娴：……
正说完，那小不点小手扒着王娴的领子，抡着拳头，摸了一把。
宋予恩笑了笑：“看到没，这小不点特别喜欢姑娘。”
王娴：……
你夫君真幽默。
王娴给过压岁钱，就走了。之后霍北回来了，他脱下外袍就抱着宋予恩黏在她身上一般。
“你也不知羞？”宋予恩看了眼床上咿咿呀呀的霍凌。
霍北眸子眯着，眸光波动倾泻看着那花白的脖颈，一处刀疤，流露出戾气：“予恩，下一次能别让我担心吗？”
“我出门总怕你会受伤，派了暗卫在你身旁顾着，你还四处跑。”
宋予恩知道他担心，但无奈道：“我没出府。”
“可你总下床，你看看这刀疤血淋淋的……”他说道。
宋予恩淡淡白了他一眼：“又死不了。”
“呸呸……你下次再说这般不吉利的话，为夫让你下不来床！”
宋予恩：……
只听那小床里的霍凌哭了起来，宋予恩从他的怀中挣脱出，去哄那半大的孩童。
霍北幽幽看着，说道：“我们赶快要个孩子吧！”
宋予恩：……
“我认真的。”霍北撅着脸，十分笃定。
宋予恩把霍凌哄好放下，看向霍北：“多事之秋，不宜生子。”
霍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