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思念的斯(1 / 1)

可爱的声音将他汹泄而出的燥郁心情拦腰截断。

宫奕微怔了几秒。

远远从保姆身后探出小小的身体,看到宫奕眼睛亮了起来,“叔叔原来是你,你今天要来给我送小汽车吗?”

宫奕目光稍顿,凝眉打量着远远,“是你?”

他的面容静水流深,汹涌的激流隐藏在墨黑广袤的眼海之中,“你是源源?”

远远乖巧的点点头。

怎么会是一个孩子?

宫奕的眼眸变得愈发的深邃,英俊的侧脸隐在一半黑暗之中,“你和苏音……”

“妈妈!”

清脆的一声童音打断了宫奕想要说的话。

远远从保姆身后飞速跑出,胖乎乎的小手拉着苏音垂下来的胳膊,小小的脸上十分焦急。

“我妈妈怎么了?”

宫奕一愣,脸色骤然僵硬。

他将目光缓缓的移到远远脸上,“苏音……是你妈妈?”

小家伙忙不迭的点点头,有点可怜巴巴的说道:“叔叔你把我妈妈放下来好不好,她怎么不跟我说话。”

心底一股奇异的感觉流过,宫奕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安慰,“她睡着了。”

远远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小小的身体贴在宫奕的腿上。

“秦克。”宫奕的身体僵硬的厉害,他握了握拳,艰难的开口,“放开她。”

秦克松手放开了保姆。

保姆上前立刻将远远拉过来抱在自己的怀里,警惕的看着宫奕,颤声问道:“你、你是谁?”

宫奕没有回答,他抬眸打量着这间小小的房子。

昏黄的灯光晕晕沉沉。

很窄小低矮的套间,屋子里仅仅有五个人就显得十分拥挤不堪。

屋里只有一张床,简单的摆了几样家具,不用说空调,连电视机都没有。

整个屋子贴着淡淡的蓝色墙纸,但是露出来的墙角处可以看到墙面已经发黑,里面的墙皮掉在了地上,空气里有着陈旧发霉的味道。

宫奕不动声色打量了一圈之后将苏音小心的放在床上,点了点保姆,“照顾好她。”

保姆早已经被宫奕由内散发的强大气场震慑到,她机械的点点头,而后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立刻去打水为苏音擦脸。

“去车上等着。”宫奕开口语气平静。

秦克点头应是,转身走出了屋子。

宫奕弯腰将远远抱起,有力的臂膀稳稳的托着远远小小的身体。

远远还是第一次被成年的男子这么有力的抱着,他在宫奕的宽厚的胸膛间有些兴奋,小小的欢呼着,“幼儿园小朋友跟我说爸爸的怀抱很大很大,原来真的好大。”

他自然而然的搂住宫奕的脖子,软乎乎的奶香味无孔不入的包围着宫奕。

宫奕微怔了几秒,将远远放在了屋里唯一的柜子上。

柜子不高,远远坐上去几乎和宫奕平视。

远远还是第一次坐在柜子上,一张小脸兴奋极了。

原来有爸爸这么好!可以去做好多没有做过的事情。

宫奕高大的身子遮挡了昏暗的光线,在远远身上留下一片黑影,他看着远远目光复杂。

源源……远远!

宫奕目光一变,拳头无意识的收紧,“告诉叔叔。”

他的语气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远远眨巴了眨巴湿漉漉的眼睛,拉长了语调,“苏——斯——远——”

“苏音的苏,李斯的斯,远方的远。”

远远数着小指头,就像以前介绍过的那样介绍着自己的名字。

宫奕突然将远远从柜子上抱起将他放在椅子中间,声音低沉,“坐着别动。”

说完,他大步钻进窄小的卫生间。

宫奕的手有些轻颤,他从兜里掏出烟与火机,他颤抖着点着烟,点了两次都没有点着,第三次火花才跃起,他狠狠的吸了一口。

一根烟抽到半中间,他突然将烟掐灭扔在马桶中用水冲尽。

他出门重新将远远抱起放在柜子上。

远远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宫奕看着。

宫奕看着远远眼神有些恍惚……

苏斯远,苏思远,思念的斯。最简单的字给了他最强烈的震撼。

他和她长得可真像,一双眼睛都生的这么好看,看起人的时候直直的就能看进人心底。

“你爸爸呢?”宫奕离得远远稍稍远了一些,生怕烟气进了他的鼻子。

“妈妈说爸爸去了天堂。”

“其实我知道……”远远丧气的垂下小脑袋,“天堂是另一个世界,远远根本见不到爸爸了。”

他大大的眼睛里噙满了泪花,宫奕心里跟着也莫名的不舒服,他将远远重新抱在怀里,哄着他,“不会,你有爸爸。”

“真的?”远远的声音变得兴奋,软软的小胳膊又重新圈在宫奕的脖子上,“爸爸也能这么抱着我吗?”

“嗯。”宫奕淡淡的语气里十分有耐心。

“耶!”

远远在宫奕身上尝到了爸爸的甜头,几乎缠了他一晚上,一直赖在宫奕臂弯中不肯起来。

最后躺在床上还一直说着话,“叔叔,我最想和妈妈一起看场烟花了。”

“为什么?”宫奕轻轻的拍着他。

“每年的正月十五会有好多的漂亮烟花,但是音音都在工作,没时间带我去看……”

宫奕眉心一皱,清淡却又沉重的目光轻轻的落在苏音白皙的脸上。

她的身材纤细,窝在床上小小的一团。

他的女人,明明那么娇弱,却又那么坚强。

他慢慢的拍着远远直到将他哄着睡着。

等到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宫奕起身走到床边的另一侧。

俯身伸出手在苏音眼角下的小痣上来回的婆娑,动作轻缓而又温柔,心中的情绪暗涌一波接着一波。

那是他们的儿子吧?

良久,宫奕轻叹一声,在屋里找了一把剪刀。

他要一个明确的结果,如果是他的儿子。

从此以后,除非他死,他们母子俩绝对不可能再离开他!

宫奕又吩咐了保姆几句才从楼上下来,秦克见他下来立刻为他打开车门。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宫奕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思绪深沉。

分开四年,他从来没有调查过她。

他以为她收了别人的钱起码会过得不错,感情上可能不会满足,至少物质上过得去,不用在住在那么窄小的房间中。

他不想再被她主宰,不想再因为她变得可笑,他封闭了所有关于她的消息躲在绝望的角落里肆意生活。

表面上他任意作为,纵情欢歌,实则内心幽冷阴暗,早已没有了情绪的起伏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离开她的一千四百多天,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怅然梦回,怀中还是温香软玉,惊醒后才知是空梦一场。

宫奕的手抚了抚胸口。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颗心,因为她的出现再次鲜活了起来。

他有了愤怒,有了渴望,甚至……有了喜悦

宫奕幽长的目光从窗外收回,交给秦克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零零散散的放着几根头发。

“拿去医院。”他的声音平静而又低沉。

“做亲子鉴定。”

【作者题外话】: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