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推开玄天剑宗府的大门,走了进去。
前院很大,院中种着几棵古树,枝叶茂盛,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穿过前院,是一座大殿。
殿门敞开着,殿中盘膝坐着一道人影。
他走近了才看清,那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道虚影。
虚影是一个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双目紧闭,像是入定了许多年。
李太白走到殿中站定。
“晚辈李太白,拜见前辈。”他抱拳行礼。
虚影缓缓睁开了眼。
“你来了。”虚影的声音温和,像风拂过水面,“我等了很久。”
“前辈知道我要来?”李太白问。
“不知道。”虚影说,“我只是在这里等一个能走进这座城的人。”
他打量了李太白一会儿,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化神令上。
“化神令。”虚影说,“玄天剑宗的信物,玄天道人那孩子,把它留给你了?”
“是。”李太白说,“前辈认识玄天道人?”
“认识。”虚影说,“他是玄天剑宗最后的弟子,这座城破的时候,他带着宗门最后的传承逃了出去。”
虚影自称是玄天剑宗的最后一位宗主,姓云,道号云游子。
他在这座殿中留了一道残魂,等待后来者。
“我在这里等了八千年。”云游子说,“等来的却是一个元婴中期。”
他语气平淡,没有什么波澜。
但李太白听得出那句话里的分量。
“元婴中期,接不了玄天剑宗的传承。”云游子说,“你走吧。”
“前辈不妨先看看我的剑。”李太白说。
云游子看了他一眼。
“那就看看。”云游子说。
他抬手一拂,一股剑意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股纯粹的剑意压力。
它没有实体,却重逾千钧,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太白的衣袍被剑意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膝盖弯了弯,又直了起来。
剑意一层一层地加重。
他咬着牙,扛住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运功抵挡,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剑意压在自己身上。
他的剑意,在这一刻,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云游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收了剑意,问了一句。
“你练剑,是为了什么?”云游子问。
李太白沉默了片刻。
“为了活下去。”他说,“为了守住想守的东西。”
“就这些?”云游子问。
“就这些。”李太白说,“我练剑的时候,是从小城最底层的散修练起的,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剑。活下去要靠它,守住身边的人也要靠它。剑就是我的命,命就是我的剑。”
云游子没有说话,看了他很久。
“你的答案不算高尚。”云游子说,“但很真实。”
他忽然笑了。
“我在这里等八千年,见过三个化神修士走进这座城。”云游子说。
“他们的答案都很漂亮,什么斩妖除魔,什么匡扶正道。”云游子说。
“可他们的剑意,没有一个有你纯粹。”云游子说。
“因为他们练剑,是为了别人眼里的剑。”云游子说。
“而你练剑,是为了你自己想守的东西。”云游子说。
“剑心这东西,不看修为高低。”云游子说。
“你的修为,日后可以慢慢补。”云游子说,“但剑心这个东西,补不出来,只能自己长。”
“你能长出这样的剑心,说明你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一刀一剑砍出来的。”云游子说。
他抬手一指,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射出,没入李太白的眉心。
一股浩瀚的剑道传承涌入识海。
万剑归宗的完整剑法,剑意淬炼的完整口诀,还有玄天剑诀第七式破天的修炼方法,全部涌入他的脑海中。
李太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消化了整整一个时辰。
那些剑法口诀在他脑海中反复流转,像一条条奔腾的河流,渐渐汇入他已有的剑道之中。
万剑归宗的核心,是万剑归一。
先要练出万道剑光,再把万道剑光凝成一剑。
而他这些年练的玄天剑诀,恰好是反向的路子。
一道剑光,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直到化作漫天剑雨。
两条路子殊途同归,正好互补。
他感觉自己对剑道的理解,在这一刻又深了一层。
当他睁开眼时,云游子的虚影已经淡了许多。
“万剑归宗,是玄天剑宗立宗的剑法。”云游子说。
“破天,是玄天剑诀的最后一式。”云游子说,“这一剑,能斩断不灭之念。”
“不灭之念?”李太白问。
“这世上有些东西,肉身灭了,念头还在。”云游子说。
“比如虚空之主。”云游子说,“它被封印了数万年,肉身早没了,但念头不灭,普通的剑斩不灭念头,只有破天可以。”
李太白的心猛地一跳。
“前辈是说,破天能彻底杀死虚空之主?”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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