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赏媳妇,抵军功!(1 / 1)

第一卷第1章赏媳妇,抵军功!(第1/2页)

“朝廷发媳妇儿了!”

一声粗嚎的叫喊声,在军屯上空炸开,紧接着就是一阵“呼呼呼”的杂乱脚步声,

卫所里的军户们扔下锄头、放下兵器,疯了似的往教场那边冲,尘土都扬得三尺高。

山脚那块满是碎石的荒地上,只有石磊没动。

他轮着手里的镐头,震得虎口发麻,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手里的活却不停。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母亲今早咳血的画面。

“娘的病不能拖了……”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镐头抡得更狠了。

趁着今天不操练,他得再多刨出几分地来。

村里的老郎中说,再拖下去,怕是熬不过这几天了。

他心里盘算着收成,还有前阵子剿匪的军功,他拼死砍了两个匪首,按规矩该得十两银子的赏钱。

等这笔钱到手,正好够去镇上找大夫,也许能保住娘的命。

至于发媳妇儿?石磊自嘲一笑。

家里还有一对弟弟妹妹要养,哪有闲钱再养一个媳妇儿?

更何况,他爹刚战死,那顶了他爹职位的死对头,就处处给他穿小鞋。

真要是分媳妇儿,好得能轮到他?

教场上。

十几个用粗麻绳捆着的女子,哭哭啼啼地站在场中央。

最前面两个穿着还算齐整,虽然头发有些散乱,可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在人堆里格外扎眼。

“啧,这俩娘们,细皮嫩肉的,摸着手感肯定好!”

一个豁了牙的军户搓着手笑。

“要是能睡到这样的娘们,这辈子都值了!”

旁边有人推了他一把。

“想屁吃呐?那是犯官家的庶出小姐,轮得到你?”

“那咋了?”

豁牙子不服气。

“这不都成罪奴了吗?”

“得了吧。”

旁边的瘦高个军户拐了他一下。

“没看见赵千户盯着呢?”

“那不是还有一个?”

那人撇撇嘴。

“剩下那个准是刘富贵儿的。”

“凭啥给他啊?”

“人家能把千户大人的屁沟子都舔干净,你能吗?”

豁牙子脸涨得通红。

“老子打仗行,舔屁沟子可来不了!”

刘富贵此刻正弓着腰,跟在大腹便便的赵虎身后,脸上笑得堆出了褶子。

“千户大人,您看前面那个长相出挑的小姐,领回去给您当个小妾,岂不美哉?

毕竟是识文断字的大家闺秀,将来生下公子,保管聪明伶俐!”

“嗯,是不错。”

赵虎那黏腻的眼神,在为首的女子身上打转,捻着山羊胡笑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本官就笑纳了。”

刘富贵见赵虎被他哄高兴了,连忙凑近些说道:

“那大人选剩下的那个小姐……嘿嘿……”

赵虎瞥了刘富贵一眼,施舍般地挥挥手。

“即是大家闺秀,给旁人也是糟蹋。你正好识几个字,跟她也算相配,领走吧。”

“哎呦我的大人啊!小的谢谢您!”

刘富贵笑得见牙不见眼,忙不迭地上前领人,还顺便帮赵虎也把人一起领了过来。

刘富贵其实只是个军中小吏,因为会溜须拍马,虽不是官,却比一般军户更得脸。

他们俩选完以后,其他几个有军工在身的百夫长,骂骂咧咧地一哄而上,将剩下的十几个罪奴,瞬间抢光。

大家都知道抱怨没用,会舔的总比会打的吃得开。

就像赵虎,之前在一众百户长里,论军功、论本事都差着旁人一截。

可石千户一死,他就靠着钻营爬了上来。

这世道,真是没处说理。

众人散去后,场边露出一个被草席裹着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看不出长相。

胸腔只有微弱的起伏,看着下一刻好像就得咽气。

“晦气!”

赵虎皱眉。

“快死的人也抬活来?赶紧把她扔乱坟岗去!”

“别呀大人!”

刘富贵眼珠一转,凑上前出主意。

“石磊那小子,不是还有十两军功的赏钱,压着没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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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的赏他做媳妇,正好抵了那十两银子。”

赵虎挑眉。

“这女的眼看就要咽气了吧?”

刘富贵笑得阴恻恻。

“回去咽不咽气咱不管,只要从这领走,就算抵消了军功。”

赵虎一听笑了,露出满口参差不齐大黄牙。

“去把他叫来吧!”

“是,大人。”

刘富贵倒腾着小短腿,一溜烟跑去叫人了。

没多久,石磊就被拽到了教场。

他身上还沾着土,手里拎着镐头,看着皮笑肉不笑的赵虎,总觉得没好事。

果然,下一刻,赵虎指着场边那卷草席,说道:

“本官念着你的军功,特意给你留了个媳妇儿。

这可是前太医院李院判的嫡长孙女,虽说现在落了难,可配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顿了顿。

“那十两银子的军功,就用这个媳妇低了。

便宜你小子了,把人领走吧。”

石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草席里的人一动不动,眼看就活不成了。

一股火气“腾”地冲上脑门,他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看着赵虎。

那十两银子是救命钱!赵虎明知道他娘病重,竟想用一个快死的人来抵赏钱?

“我不要媳妇,我要十两银子。”

“要不要随你,反正军功已经划掉了。”

赵虎无视石磊的抗议,搂着刚到手的小妾转身就走。

“哭什么,跟本官回去,爷今晚就好好疼你。”

他边走边调笑,粗糙的大手滑到庶女的后臀,狠狠捏了一把。

惹得那女子尖叫一声,哭得更凶了。

石磊气是气,可看着草席里的人,还有呼吸,又没法真的转身就走。

不管怎么说,那是条人命。

就像当年,他娘也是罪奴出身,被爹领回家养了养,才活下来。

石磊走过去,弯腰抱起了草席里的人。

轻飘飘的,像抱了捆干柴。

女子的头发像枯草似的糊在脸上,看不清容貌,气息就像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石磊不敢再耽搁,抱着人就抄了山里的近路。

他得快点回去,说不定村里的老郎中还有办法。

石磊的体力非常好,抱着人在山路上疾走如飞。

一口气翻了两座山才觉得有些累。

他找了棵大树停下喘息,刚被放下的人,突然衣角被轻轻拽了下。

女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浑浊的视线落在远处一丛草上,纤细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

石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株开着小紫花的野草,在乱石堆里毫不起眼。

他愣了一下,都要死了了,还有心思赏花?

但看她那么执着,终究还是不忍心,走过去将那株草连根拔出来,递给她。

女子没接,而是剧烈喘息了两下,从嘶哑的嗓音中挤出几个字。

“药材……值……三十两银子……”

石磊听清她说什么后,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看向手里那株不起眼的紫花草,又看向草席里的人。

前太医院院判的孙女,识得药材,说得通。

三十两银子啊?

比他那笔军功还多三倍!

石磊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立刻将药材仔仔细细揣入怀中,转身又在周围仔细翻找起来。

可惜没有了,就这一颗。

不过他也没失望,立刻抱起那奄奄一息的女子,脚程比刚才更快的,朝着村医家的方向奔去。

这个被硬塞给他的“病媳妇儿”,不是拖累,是个聚宝盆!

山风穿过树林,带着泥土的腥气,却让石磊嗅出一丝希望。

三十两啊。

娘的药钱有了,剩下的还能给妹妹添件新衣裳,再买些好粮种……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亮堂。

石磊刚美地滋地走到村口,就见柱子赶着辆牛车从村里出来。

“磊子哥?”

看到他时,柱子脸色突然变得更焦急,隔着老远就开始喊。

“你咋还在这瞎晃悠……你娘被你继祖母,扔乱死坟岗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