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4章 军械库上任(1 / 1)

第一卷第34章军械库上任(第1/2页)

“赵虎此人,阴狠毒辣,不是善茬。”

石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晰。

“我走了,你们免不了受牵连。

你们不要跟他对着干——”

王猛张嘴想说什么,被石磊抬手制止。

“听我说完。

不要跟他对着干,更不要给我打抱不平。

免得他给你们派那种有去无回的任务,就像上次派给我的那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他这人不仅是阴,他是真的狠。”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难看。

孙成沉吟片刻,慢慢开了口。

“磊子你放心,他赵虎就算看我们不顺眼,也不敢堂而皇之把手下的百户全弄死吧?

到时候上面追查下来,他也担不起这个责。”

石磊看了孙成一眼,点了点头。

这小子向来聪明,看得透。

石磊拍了拍孙成的肩膀。

“反正别硬碰,保全自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张老栓叹了口气,那双粗糙的大手拍了拍石磊的后背。

“行了,磊子,你顾好自个儿。

到了那边,有啥事捎个信回来,弟兄们能帮的一定帮。”

王猛也瓮声瓮气地说。

“磊子,保重。”

石磊看着这帮老兄弟,喉头微微有些发紧,但脸上还是那副从容的样子。

他拱了拱手。

“各位,后会有期。”

百户们散了后。

石磊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

教场的另一头,一百多号人安安静静地站着,已经等了很久。

那是他手下的兵。

石磊深吸一口气,迈步朝他们走去。

越走越近,那些熟悉的面孔越来越清晰。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头汉子,脑袋在太阳底下泛着青光,外号叫“秃子”。

他旁边站着个瘦得像麻秆一样的年轻人,那是“麻杆儿”。

后排有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外号叫“大嗓门”,因为他一开口,百步之外都能听见。

还有“铁头”,“泥鳅”,“老蔫”……一百多号人,石磊能叫出每一个人的外号。

这些人跟着石磊打了三年仗。

三年里,石磊从来没让他们当过炮灰。

每次冲锋,石磊都冲在最前面,每次撤退,石磊都是最后一个走。

当兵吃粮,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对百户就是多一条命。

跟错了,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所以石磊手下的兵,没有一个不念他的好。

秃子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百户大人,您……您真要走啊?”

石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调令下来了,今天就走。”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气氛有些沉闷。

大嗓门挤到前面来,扯着嗓子说。

“大人,您走了,咱们弟兄怎么办?

新来的百户,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呢!”

石磊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小点声。

他看着眼前这帮弟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过的。

有的身上还带着伤,有的是他从死人堆里背回来的。

石磊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弟兄们,我石磊就是个百户,很多事身不由己。

这几年,咱们一起扛过枪,一起挨过饿,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你们跟着我,我没给过你们荣华富贵,但有一点,我认你们这群兄弟。”

众人纷纷点头,有人红了眼眶。

“现在我要调走了,去军械库那边。

那地方没仗打,没功立,在别人看来是断送了前程。”

石磊笑了一下,语气倒是坦然。

“但我跟你们说实话,我有我的打算。”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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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那边,先安顿下来。

如果那边情况好,有合适的空缺,我会想办法把你们调过去。

到时候,谁愿意来的,我石磊一定给安排。”

这话一出,兵丁们纷纷抬起头来。

麻杆儿眼睛一亮。

“大人,您说话算话?”

石磊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秃子猛地一抱拳,声音都哽咽了。

“大人,您记着咱们弟兄就行。

只要您一句话,刀山火海,咱们也跟着去!”

石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说多了就假了。

他又看了这群弟兄一眼,把每一张脸都记在心里。

然后转过身,迈开步子朝营门走去。

行李早已收拾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衣裳,一柄长刀,一把弓箭,还有母亲给他缝的一个护身符。

全部家当,一个包袱就装下了。

他牵上自己的马,把包袱挂在马鞍上,翻身跨上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教场上,拉长了他的影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熟悉的营地,心中挺不是滋味的。

轻轻一夹马腹,马蹄踏着碎石子路,嗒嗒嗒地朝营门外走去。

身后,秃子突然喊了一嗓子。

“石大人——保重!”

一百多号人齐刷刷地抱拳,声音震得教场上的旗杆都在抖。

“恭送石百户!”

石磊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带着他穿过营门,踏上了通往新营地的官道。

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刮在脸上有些疼。

石磊紧了紧衣领,目光望着前方,眼里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但他必须走出去。

他身后有一个家——病重的母亲,年幼的弟妹,还有那个在等着他的女人。

他心里藏着一笔账——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这条路不好走,但他没得选。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石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军械库不在大营核心,偏安东南角,挨着后勤粮草的场院。

石磊骑着马到门口时,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站岗的人都没有。

他翻身下马,把调令文书往怀里揣好,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挺大,东西两排库房,正对面是一排矮房,大概是管事和兵丁们日常歇脚的地方。

石磊走到院子中间,四下一扫,目光落在西边库房的屋檐底下。

那儿摆着一条长凳,凳子上歪歪斜斜坐着五六个人。

众人中间铺了块破布,上面散着一堆铜钱和几只骰子。

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正把骰子攥在手里,扯着嗓子喊。

“最后一把,最后一把!押好了没?开了啊——”

旁边几个人都盯着他手里的骰子,没一个往石磊这边看的。

石磊站住了。

他牵着马,站在院子正当间,就这么看着那群人。

风卷着几片枯叶从他脚边刮过去,没人理他。

骰子落地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阵哄笑和咒骂。

那麻子脸笑呵呵地,把铜钱往自己跟前拢。

旁边一个瘦子拍着大腿直呼倒霉。

几个人又笑骂了几句,这才有人不经意地扭头,看见了院子中间的石磊。

那人愣了一下,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麻子脸。

麻子脸抬起头来,眯着眼打量了石磊两眼,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顺手把破布一卷,骰子和铜钱包在里头,往怀里一揣。

其余几个人也慢悠悠地起身,稀稀拉拉地走过来,脚步散漫得像在逛集市。

石磊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这么看着他们往跟前凑。